第三百六十七章死了也不安生

  一到醫院門口劉縣丞就看到了烏拉拉的一群人，心裡不由得腹誹，這些人還真是不怕冷，為了看個熱鬧全擠在這一塊。

  「喜大夫，各位大夫。」劉縣丞一來就先上前跟阿福他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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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縣丞大小也是個縣丞，現在沒有縣令，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做主，阿福便起身迎了一下，其他大夫也跟著起身，沒人在坐著了。

  阿福沖劉縣丞點了點頭：「劉縣丞，麻煩你了。」

  劉縣丞笑著：「不麻煩不麻煩。」說完就轉身看向了鬧事的一家人，不過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去了，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家子，一身的官威。

  「就是你們來瑞安醫院鬧事的？你們是什麼村的姓什麼叫什麼？你們說醫院的藥吃死了人，可有什麼證據？」劉縣丞直接道。

  那一家子哪裡想得到醫院的人竟然真的去報官了，兩個衙役就站在他們跟前，手裡還拿著大刀，他們哪裡見過這個陣仗，當即就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倒是一直跪在地上的那位母親在看到衙門的人時愣了一下，眼底也一下湧出了淚花，茫然的看著板車上已經沒了呼吸的人。

  那鬧事的老婦人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戰戰兢兢的開口：「大，大人。」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利索。

  劉縣丞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重重的哼了一聲，就這膽子還敢來鬧事？

  「好好說話。」劉縣丞很不客氣的又吼了一句，這下那老婦人更是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倒是旁邊她的女兒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老婦人，戰戰兢兢的回答了劉縣丞的話：「大人，我們是青山村的人，小人謝田氏，這是小人的娘田謝氏，他們是小人的大哥田大力，三弟田三力，死了的是小人的二弟田二力，前些日子二力生病就是來的瑞安醫院看的，大夫給他開了藥回去吃，沒幾天二力就死了，不是他們醫院的藥吃死了我二弟還能是什麼？請大人給我們做主啊。」

  阿福看著謝田氏，只見她介紹了自己和家裡人，絲毫不提跪在旁邊的那個母親，心生冷意，直接開口問道：「她是誰？」

  謝田氏眼帶嫌棄的看了一眼被青衣的披風裹著的年輕母親，眼底閃過一絲嫌棄還有憤恨，只覺得披在她身上的披風怎麼不是披在自己身上的，真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東西，要是披在自己身上的，一會鬧完了指不定這些人記不得，這披風就能歸自己所有了。

  想到這裡，謝田氏又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不情不願的回答阿福的話：「她是二力媳婦秋氏。」

  劉縣丞被阿福提醒，才看到板車旁邊還跪著這麼一號人物，實在是秋氏的存在感太低了，不哭不鬧的就跪在那裡，身上還批了件很好的披風，劉縣丞一時半會的還真沒想到她會是受害者的家屬。

  劉縣丞看向秋氏：「你是死者的妻子？」

  秋氏動了動，聲若蚊蠅的嗯了一聲，連看都不看劉縣丞一眼，似乎已經心如死灰不報什麼希望了。

  阿福也不覺得奇怪，這人都已經心存死志了，也不怕得罪當官的了，倒是謝田氏生怕秋氏這個態度惹毛了劉縣丞讓他們一家跟著吃不了兜著走，趕緊解釋：「大人，我這弟媳婦一向腦子不怎麼好，您別介意。」

  換個意思就是說秋氏是個精神病，別跟她計較。

  劉縣丞蹙了蹙眉，不僅是他，就是阿福都覺得這秋氏看著不像是精神有問題的樣子，精神不好的人不會像她這樣決絕，而且剛才阿福要帶走兩個孩子的時候分明是看到秋氏眼裡的神色的，試問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又怎麼會顧慮她說的什麼兩個孩子死不死的？

  劉縣丞也不是傻子。

  「本縣丞沒問你話。」

  被劉縣丞這一吼，謝田氏只好閉了嘴。

  劉縣丞又去看秋氏：「秋氏，本縣丞問你，你丈夫真的是吃了瑞安醫院的藥吃死的嗎？」

  田謝氏和謝田氏的臉色一變。

  秋氏這次終於抬起頭來了。

  謝田氏臉色一變，搶在秋氏開口之前哭喊了起來：「秋氏，老二已經死了，你想想你還有兩個孩子，你們以後可怎麼辦啊，我可憐的弟弟喲。」

  秋氏一下就頓住了，突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焉了下去，再不回答劉縣丞的問題，只是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越掉越厲害，阿福都能看見她肩膀的鬆動，可見這個人一直在壓抑這哭聲。

  阿福蹙眉，謝田氏的話很明顯就是在威脅秋氏，如今田二力已經死了，秋氏如果還想她和兩個孩子的話就最好閉嘴什麼都不說，很顯然秋氏將謝田氏的話給聽進去了。

  剛剛秋氏抬起頭時阿福分明在她眼裡看到了亮光的，如今哪裡還有半分的亮光，只有抽抽搭搭的肩膀和無聲落地的眼淚。

  謝田氏見秋氏沒說什麼，輕輕的鬆了口氣。

  他們所有的動作都沒逃過阿福的眼睛，也沒逃過宋岐山的眼睛，劉縣丞也不瞎。

  見劉縣丞要發火，阿福朝他做了個手勢，壓下了劉縣丞的怒火，轉而對跪著的一家子說道：「既然你們說是我們醫院的藥吃死了人，可否讓我們看看屍體？我們這麼多大夫，人到底是怎麼死的只要查看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我們醫院的問題，我們願意擔全責。」

  阿福的話提醒了劉縣丞，是啊，只說藥吃死了人，可是他們連屍體都還沒看呢，隔著個草蓆能看出來什麼？

  「喜大夫說的對，來人，將草蓆掀開，給大夫查驗。」劉縣丞當即就下令。

  見他們真的要看屍體，謝田氏和田謝氏慌了，謝田氏推了田謝氏一把，這老太婆這會倒是聰明了，立馬撲上去死死的壓著蓋在田二力身上的草蓆，一邊大哭大鬧的喊著：「我的兒啊，你死了也不安生啊，他們就是不想讓你好過啊，你死了還要折磨你的屍首啊，他們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老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