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哪怕同歸於盡

  可一想到這個孩子經歷的一切，南王又釋懷了，臉上重新燃起熱切的笑容，招呼宋岐山坐下。

  「山兒，有什麼話坐下說。」

  在宋岐山坐下之後，南王還十分熱情的給他盛了碗湯放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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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岐山沒動。

  南王似乎有些尷尬，又加了一塊點心放到盤子裡遞給宋岐山，「這是我讓他們去天香樓買的點心，聽說是梁寧縣最好吃的點心，你嘗嘗。」

  這次，宋岐山還是沒動，只是安靜的坐著，過了半餉，宋岐山才開口：「王爺，我不是三歲孩童，你大可不必如此。」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用吃的哄騙這一招？

  這次南王不再動了，他慢慢的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只是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只是想補償你這些年吃的苦。」

  宋岐山看了面前一桌子的東西，用這些東西補償嗎？

  南王知道他會錯了意，連忙解釋：「你別亂想，我只是，我只是……」堂堂南王爺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

  最後只能將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一聲嘆息，他知道，該來的這天到底還是來了。

  「孔維，將東西撤了吧。」南王開口。

  孔維應了一聲，叫來下人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撤了，他自己也跟著來到了門口，將房門關上，把空間留給了屋裡的兩個男人。

  「山兒，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父皇，恨所有讓宋家萬劫不復的人，可是你知道嗎？我也恨，我恨他逼死了母妃，我恨他不顧骨肉親情將我遣送到這裡，我恨他眼盲心瞎，我更恨他放縱那些人害了舅舅一家。」

  說出這段話，南王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眉眼之間儘是疲憊。

  恨嗎？他是恨的，無論母妃和他怎麼祈求，怎麼跪在大殿之外，他那個父皇都不肯多看一眼，直到母妃死在他懷裡，他的父皇都沒來看一眼，那一刻他是替母妃不值的，替舅舅一家的忠勇不值的，他甚至想過，若是舅舅不這麼愚忠，在發現不對的時候就叛離這一切，那舅舅一家會不會就不會死了，他的母妃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那個時候，他本來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啊，妻子即將臨盆，母妃有父皇的寵愛，舅舅是人人稱讚的大將軍，自己不爭不搶，只想做個閒散王爺，可是從那一直罪狀將宋家送入天牢時一切都變了。

  母妃自盡，妻子早產，舅舅一家被滅門，而他卻被他一向敬重的父皇以封地之名驅逐到了這個地方，永世不得回京。

  宋岐山在這一刻雙手緊握，滔天的恨意席捲而來，明明對面坐著的是他仇人的血脈，可他卻不能動手，因為這個人也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

  矛盾，複雜充斥著宋岐山的內心，這些天的關心和疼愛仿佛烈火一般灼燒著他的心。

  「為什麼。」沉默了許久之後，宋岐山問出了這個問題，為什麼？為什麼就容不下宋家？為什麼明明宋家忠肝義膽為國為名最後會落得這麼個下場？為什麼一個人都不放過，就連襁褓中剛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為什麼？

  南王在聽到這三個字時只覺得渾身陷入了冰窟之中，手腳冰涼，他知道宋岐山早晚有一天會問，他甚至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可當宋岐山真的問出來時，南王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顯得那麼無力。

  那些解釋最後在他看來，都是在試圖辯解，可他有什麼資格去解釋去辯解去讓這個孩子不恨，明明他自己也恨。

  「山兒，你該好好的活著。」只有活下去，宋家才會在，才不會有消亡的一天。

  「生不如死的活著又有什麼用。」宋岐山看著他，南王此刻卻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聽宋岐山又說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只是想洗刷宋家的清白，祖父不是通敵叛國的人，他不是罪人，他不可能是罪人，祖父比任何人都愛這個國家。」

  南王的眼睛紅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可是這個事情要他怎麼去說？告訴宋岐山是自己的哥哥得不到宋家的支持，心生怨氣之下置宋家於死地？還是告訴宋岐山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是他的父皇，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皇權擁有者？

  從前的宋家鬥不過，現在孤身一人的宋岐山又怎麼斗得過。

  宋家只剩下這個孩子了，他只想保護好他，只想讓他好好的活下去，不想讓他去復仇，不想讓他去和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作對，不想他最後落得和宋家其他人一樣的下場。

  南王的沉默不語徹底的激怒了宋岐山，只見他猛的站了起來，踢翻了身後的凳子，嘭的一聲，宋岐山的雙手緊握成拳，砸在了兩人中間的桌子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躲在暗處的暗衛第一時間就出現，被在門口守著的孔維抬手組織，他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輕輕的對出現的暗衛們搖了搖頭。

  暗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聽孔維的縮回了暗處。

  宋岐山憤怒的瞪著對面的人，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斥著憤怒。

  過了半天，宋岐山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錯了，我錯在不該對你存有希望，我錯在不該相信你會告訴我真相，我錯在忘了，你和他們流的血是一樣的，骨子裡都是背信棄義，忘恩負義的小人，哪怕那些人也同樣害死了我的姑祖母，你的母親。」

  「山兒。」南王終於承受不住跟著站了起來，因為宋岐山的這番話，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

  宋岐山卻不再給他解釋的機會，冷冷的看了過來，這眼神是南王從未見過的冰冷，哪怕這幾天宋岐山對他疏離，卻也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而這一刻，宋岐山看他的目光變得冰冷無情，甚至帶著濃烈的恨意。

  「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大可跟那些人告密，我隨時奉陪，哪怕同歸於盡，我也會讓這些人給我們宋家的滿門忠烈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