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可能會死

  「恆兒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能治？」

  阿福以為石老爺子會追問她的身份，卻沒想到是在問這個問題。

  寇恆的眼睛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東西準備好，手術也很快的，這個阿福不需要騙他。

  「能治。」阿福回答。

  石老爺子似乎鬆了口氣，似乎在他眼裡，寇恆的眼睛要比阿福要問的事情更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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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土生土長的梁寧縣人，你不可能是宋家的人，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打聽當年的事情。」石老爺子問。

  阿福笑了笑：「老爺子倒是把我查的乾淨。」

  「哼。」石老爺子輕輕哼了一聲，如果不是知根知底，他又怎麼敢請阿福來給寇恆治病，只不過被阿福這麼說穿，石老爺子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接道：「你以為我是個人就敢往家領嗎？」

  阿福笑著點頭，似乎很認同他的話：「那倒是。」

  一番來去之後，石老爺子才繼續追問：「丫頭，我不管你是誰，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大夫就能管的了的，你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老爺子，如果是你的家人被人陷害冤枉，遭到滿門屠殺，您會怎麼做呢？」阿福不答反問。

  石老爺子愣了一下，直接回答：「那我必然盡己之力，吃其肉，飲其血。」說完之後石老爺子突然愣住了，他看向阿福，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番，也聽出了阿福那句話里所涵蓋的信息。

  「家人，你？」

  阿福想了想，答：「以前不是，現在是了。」在她嫁給宋岐山之前宋家確實和她沒有關係，可是現在他們已是夫妻，她也成了宋家的兒媳婦，自然是家人。

  石老爺子何其聰明的人，在反覆思量之後便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阿福說以前不是，現在是，若要細品這個以前和現在，那便是阿福嫁人了，唯有這個，是石老爺子能想到的阿福這句話的含義。

  只見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顧形象的急切追問：「那個孩子，他在哪？他……他……」石老爺子是想問，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對，宋家滿門是他看著人頭落地的，不可能有遺漏，當時這件事驚動了全京城，滿城百姓跪地哭送宋老將軍一家的時候他也在其中，又怎麼可能有人能在劊子手的刀下活下來，哪怕就是哪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孩，都被活活摔死了啊，難道是宋家的旁系？

  「不可能，這不可能。」石老爺子似乎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設想，可再看看阿福，她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說著話，又怎麼會是假的呢？

  石老爺子跌坐回椅子上，他看著阿福似乎想要阿福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哪怕他已經想到了真相，可他還是想要一個肯定的答覆，一個讓他能夠放下心中鬱結的答案。

  「我記得常兒說過，你相公姓宋。」會是他嗎？石老爺子想。

  阿福點頭：「我相公姓宋名岐山。」

  阿福並沒有直接回答石老爺子想知道的答案，可卻又像是什麼都告訴他了。

  半響之後，石老爺子終於開口：「能不能，讓我見見他。」這句話石老爺子帶著試探也帶著懇求，如果是真的，他想見見那個孩子，彌補這些年心底的愧疚。

  「時機到了自然就能見到了，老爺子，我們只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並不是有意打亂您的生活，我們，只想要個答案，當年的事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從定罪到執行，不過短短半月時間，這到底是為什麼。」阿福直接問道，想到那一百多口人如今還在無名無姓的立在自家的佛堂牌位上，他們甚至連他們的名姓都不能寫，這麼多人，甚至連一個單獨的靈位都沒有，想到這些，阿福的心中就萬分悲痛，仿佛被人揪住了心臟一般的窒息。

  石老爺子也不勉強，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真相，我也想知道真相，大將軍，多好的一個人啊，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石老爺子說著說著竟紅了眼眶，想及那位英雄人物，他極少能有機會見到他，只是在他回京敘職的時候才會在兵部偶然見上一面，可兵部那麼多人，大家各有各的職責，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和大將軍說上話的，自己也不過是兵部一個小小的四品官，又怎麼會有機會和那樣一位英雄人物攀上交情，甚至他都覺得自己不配。

  「實不相瞞，時至今日我依然不相信大將軍那樣一個英雄人物會做出通敵叛國的事，今日就你我二人，我說一個大不敬的話，這個江山，大將軍若是真的想要，以他的威望和實力，又何必去聯合外敵，更何況這是他用命守護的江山啊，他又怎麼可能會通敵叛國，怎麼會想要拱手送給他人呢。」石老爺子喃喃道，似乎在跟阿福說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阿福聽著他的言語，沒有想到石老爺子的內心竟然是這麼想的，要知道，若是他這段話被有心人聽了去，便是第二個宋家的下場，若非心中有義，他斷不會這麼說的。

  「我們也不相信，所以我們想要查清真相，還宋家一個公道和清白。」阿福直接說道。

  石老爺子抬起頭來看她，頹然的笑了笑：「真相，談何容易。」背後的人其實他已經猜到了一些，可是僅憑他們，又怎麼和天斗。

  若非猜到，若非心涼，他又怎麼會離開。

  阿福卻直接說道：「不容易又怎麼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不怕，我們只想要一個真相，只想還宋家一百多口的英靈一個真相，給他們一個公道。」

  石老爺子心驚，眼淚卻也湧出，他哽咽著看著阿福，道：「你們可能會死，你明白嗎？這是一條不歸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真相真的那麼重要嗎？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啊，若是大將軍在這裡，也一定是希望你們能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何必要為了已經既定的事實和未知的真相再去賠上你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