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對不起

  焦旭見她這樣高興，心底也鬆了口氣，他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刀具和鉗子，每一個銜接點都想做到完美無缺，為此他這七天沒日沒夜的研究，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最終才有了這幾個成品。

  另外一方面，他也很好奇阿福做的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你做這些是做什麼的？」刀不像刀，鉗子不像鉗子，剪子不像剪子。

  阿福輕輕撫摸著精美的盒子，裡面的東西對她來說有著非一般的意義，這就像一個戰士要上戰場必須要配備武器，而這些刀具，就是她的戰友，她的武器，與她並肩作戰和病魔抗爭的夥伴。

  宋祁山不解的看著阿福，就在她輕撫這些東西時，臉上的神情，眼裡的光都變的不一樣了，有老友相逢般的喜悅，有知己之間的惺惺相惜，還有一絲的孤獨和心酸，這樣的阿福讓他突然有一種很遙遠的感覺，不真實，仿佛下一瞬就會消失一般。

  下一瞬宋祁山的手就按住了阿福輕扶盒子的小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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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茫然的抬頭看向宋祁山，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阿福茫然，宋祁山則是擔憂。

  「怎麼了？」

  宋祁山收回手，避開了阿福的視線，收回身側的手緩緩的握成了拳，而臉上卻依然淡淡的回了一句：「沒什麼，怕你劃到手而已。」

  「……」阿福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指著關好的盒子，「大哥，盒蓋蓋著呢。」

  宋祁山不再言語，阿福撇撇嘴就不再管他了，宋祁山則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想要伸出手去阻攔她，似乎是怕她真的消失一般，而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活生生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消失，可剛才那一瞬間的那種感覺，太強了。

  而正高興的阿福並沒有發現宋祁山的不對勁，還在興奮的和焦旭討論著能不能做其他的工具，宋祁山自己消化了一會剛才那莫名其妙的情緒，才看到阿福在和焦旭侃侃而談，似乎這些東西只是開始，而她要的還有別的。

  做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她到底要幹什麼，還有她那句為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人又在鐵匠鋪呆了大半個時辰，阿福和焦旭竟然越聊越投機，阿福臨時畫出來的草圖，焦旭不但看懂了，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宋祁山就看著兩人把一個鉗子不像鉗子，刀不像刀的東西硬生生畫了一張完整的圖出來，若不是還和徐掌柜有約，他覺得阿福都不一定願意離開鐵匠鋪。

  而最讓宋祁山難受的，是他插不上嘴！！！

  終於從鐵匠鋪離開，阿福抱著盒子，仿佛抱著什麼絕世寶貝。

  「你之前說做這些是為了我，是什麼意思？」

  「嗯？」阿福看了他一眼，道：「我是這麼說的嗎？」

  「……」宋祁山手握了握，他不該問的。

  過了一會，阿福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這麼說的，便尷尬的笑了笑，扯了扯宋祁山的袖子，道：「哈，好像就是我說的哈。」

  回應她的只有宋祁山陰沉的臉和一聲不吭。

  阿福悄悄吐了吐舌頭，她只是一時口快給忘了嘛。

  「你生氣啦？」阿福又晃了晃宋祁山的袖子，兩人並排走著，這樣的動作不由的引人側目，一個丑，一個胖，這樣的組合是真的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開始有人沒注意到宋祁山下巴上的東西，只說這麼好看的小伙子怎麼跟了個胖子，可當看到他下巴上的東西時，眼底瞬間就帶上了鄙夷和嫌棄。

  這樣的目光和議論，兩人一路走來已經遇到好幾個了。

  終於，這一次又有幾個挎著籃子的婦人站在路邊對她和宋祁山指指點點評頭論足時，阿福爆發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別人逛街嗎？」阿福生氣的說了一句。

  幾人一看偷看被發現了，趕緊一鬨而散。

  阿福見她們居然認慫散了，就撇了撇嘴，嫌棄的嘟噥了幾句有本事別走之類的話才準備繼續哄宋祁山，一抬頭就看到他低著頭，目光就落在她揪著他袖子的手上。

  宋祁山沉默了一會將袖子抽了出來，繼續往前走，還不忘喊一聲：「走了。」

  阿福哦了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靠近宋祁山，見他還是一臉陰沉的模樣，阿福嘆了口氣，這男人怎麼這么小氣啊，本想服軟撒個嬌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一低頭看到自己這身板兒，只怕不是撒嬌，是要命。

  「其實我說的也沒錯啊，這套手術工具，確實是為了你做的。」阿福到底還是選擇有什麼說什麼好了。

  宋祁山只是愣了一下，又繼續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阿福偷看了一眼，突然道：「難道你就不想和正常人一樣，走在街上不會被人指指點點，不再被人嘲笑，不再需要藏著掖著，夏天再也不需要穿高領的衣服嗎？」

  阿福的話就像一記驚雷，突然就擊中了宋祁山內心一直不願意去觸碰的地方。

  可大師的話還在耳邊，宋祁山不敢拿自己的命來賭，在醜陋和復仇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只有或者才有機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宋祁山冷冷的說了一句。

  這是阿福沒有想到的，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追了上去，問道：「你難道就不想恢復正常的樣子嗎？這個，我是說這個，你就一點也不想去掉嗎？」

  宋祁山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話，身側的手漸漸收緊。

  阿福一直在說，她這麼想讓他去掉這個東西，是不是代表她也是介意的，果然，她也是嫌棄他這個樣子的。

  宋祁山越想越覺得心底一股無名的火氣涌了出來。

  「夠了！」宋祁山突然對阿福吼了一句。

  阿福徹底愣住，就連路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察覺到路人的目光，宋祁山突然低下頭，不由分說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阿福就走。

  直到兩人走到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宋祁山才鬆開她的手，悶悶的說了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