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大結局

  遼東王神色一變，卻沒有說話。

  蕭湛的語氣依舊平淡：「王爺可以死，可是柔嘉郡主呢？還有遠在遼東的一雙孫兒，小的那個，才五歲？還是四歲來著？」

  遼東王自嘲的笑了笑，他知道，皇上要的自然不是他的認罪書，而是要他將所有同謀之人，全都招出來。

  他緩聲說道：「皇上給我什麼樣的優待呢？」

  蕭湛仰頭想了想，好似才想起來一般，說道：「您是宗室，誅九族的話就不必說了，遼東王府滿門抄斬，唯有世子妃與一雙孩兒可免於一死。至於您……謀逆大罪，五馬分屍，不過陛下說，看在您最後還要為他盡一次忠的份兒上，斬首便是。」

  遼東王早就已經想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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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知道這是一條危險的路，成則手掌天下，敗則死路一條。

  可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再爭取一次：「我可以死，但是柔嘉什麼都不知道，饒她一條性命，如何？」

  蕭湛目光涼涼的看著他，「王爺，就算我答應，您也不會信，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不過，我可以回去問一問。」

  遼東王閉上眼睛，眼淚滾滾落下。

  柔嘉郡主總算是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她「噗通」一下跪在遼東王的面前，眼淚如雨一般落下：「父王，父王，這都是為什麼啊！」

  遼東王府想要囑咐女兒幾句話，然而想到這會兒還不知道女兒能不能活下來，說什麼都是枉然，也就長嘆一聲，什麼都不說了。

  讓遼東王妃把女兒帶出去，遼東王自己磨了墨，鋪紙寫了起來。

  遼東王認罪之後，皇帝快到斬亂麻的宣布了一系列的處理結果。

  遼東王謀逆之罪，滿門抄斬，世子妃耿氏發現夫家行事之後，主動與其割裂，並配合朝廷誅殺逆臣，不予論罪。柔嘉郡主廢為庶人。廢太子以及一眾牽扯其中的大臣，該殺的殺，該罷免的罷免，朝堂里進行了一波大清洗。

  孟淮葉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忍不住唏噓，「總有那麼多的人為權勢迷了眼，不顧一切的往上撲，可是真能成功的又有幾個呢？最後不但葬送了自己的性命，還連累了妻兒，比如楚王的侍妾，廢太子妃等人，本身有什麼過錯呢？還是要跟著她們男人一同赴死。」

  有時候真覺得這種連坐的刑法方式很不人道。

  但是仔細想想，若是這些謀逆之人成功了，這些附庸於他們的人，也會因此而享受到勝利的果實，如此說來，想要獲得報仇，那就應該承擔相應的風險。這的確不是她們自己的選擇，可是她們自己的價值就是依附在男人身上，凡事都是有因果的。

  若是不想被男人連累，那就要做出自己的抉擇，如遼東王府的世子妃耿照一般，否則只能隨波逐流，被浪頭淹沒。

  蕭彥下朝之後，孟淮葉問他：「柔嘉郡主怎麼樣了？」

  蕭彥道：「父皇雖然將她廢為庶人，然而並不是對她完全絕情的，她畢竟是宗室，待她日後出嫁，父皇會從遼東王府查封的財產當中，給她一筆嫁妝，讓她吃喝不愁。但也僅此而已了。」

  想了想，蕭彥說道：「若是她聰明，就找個普通人嫁了。」

  孟淮葉明白，遼東王是謀逆被殺，若是柔嘉郡主能夠想明白，甘心平淡一生還好，如果她還要弄出什麼風浪了的，皇帝是絕對不會容她的。

  孟淮葉想了想，還是去看了柔嘉郡主一趟。

  柔嘉郡主沒想到孟淮葉竟然會來看自己，吃了已經，隨即冷笑道：「怎麼，來看我的笑話來了？」

  孟淮葉好笑：「我為什麼要看你的笑話？」

  柔嘉郡主噎了一下，當初因為宋悄然的挑撥，她沒少故意給孟淮葉找麻煩，雖然都沒有成功過吧，兩個人兩看兩相厭卻是真的。

  不過後來，等宋悄然跟太子勾搭上，入了太子府做侍妾之後，柔嘉郡主就慢慢的清楚她的人品了，也知道從前的時候，大都是宋悄然故意在自己面前搓火，自己給孟淮葉添了不少麻煩。

  當時她心裡挺過意不去的，可是想去跟孟淮葉道歉，又覺得像是自己跟她低頭似的，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沒心情再想這些小心思了。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孟淮葉問道。

  「打算？」柔嘉郡主自嘲一笑，看著這偌大的遼東王府，現在這府里的東西都已經被查封了，之所以這座府邸還沒有收走，那是因為她還住著，現在禮部就等著她趕緊找個人嫁出去，然後收走府邸呢。

  可現在誰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謀逆罪臣之女，現在還有誰敢娶她？

  「我也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呢？」孟淮葉記得，從前柔嘉郡主是一個快意恩仇的女子，很不耐煩京中貴女的那一套。

  雖然遼東王惹出來不少亂子，可這些都跟柔嘉郡主沒有關係，說實話，孟淮葉覺得柔嘉郡主並沒有多麼討厭，也不願意看到她倉促之間找個人嫁了，她現在想馬上找個夫婿，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我可以嗎？」柔嘉郡主眼睛一亮。

  「當然可以。你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語氣在京城中受人議論，還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大好河山，散散心，等你什麼時候想嫁人了，什麼時候再嫁好了。」

  柔嘉郡主十分意動：「可是這府邸……」

  「我幫你問問，反正這府邸就算收回去了，一時半會兒的也用不上，不如先給你住著。你什麼時候回京來，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孟淮葉離開之後，柔嘉郡主仔細想了想她的提議，很快決定出去走走，她從前就想要四處看看，母妃總不許，現在，母妃不在了，也沒有人能管住她了。

  柔嘉郡主便出了京，這個時候，沒有人知道，後世那本流傳千古的《懷古亭主人遊記》就是從這麼一個小小的「出去走走」而來的。

  解決了柔嘉郡主的事兒，孟淮葉便覺得沒有什麼事兒了。之道這天蕭彥告訴她，有個人想要見她一面。

  孟淮葉疑惑，「誰啊？」

  蕭彥看她一眼：「宋悄然。」

  孟淮葉瞪大眼睛：「她還沒死啊？」

  蕭彥無語，「怎麼，你這麼盼著她死？」

  孟淮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不是跟廢太子一起被處死了嗎，怎麼還活著？」

  「她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怎麼配跟廢太子一起死？她是在侍候之人的名單里，眼看著就要到刑期了，想要見你。」

  孟淮葉乾脆利落的說：「不見，讓她去死吧。」

  孟淮葉很少有對人如此冷酷的時候，比如柔嘉郡主，她願意幫她想一條出路，可是宋悄然不一樣。

  孟淮葉始終記得，宋悄然為了殺她，派了殺手來，沒有殺死她，卻殺死了宋德志。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唯二對她好的之一，也是讓她第一次感受到父愛的人。在孟淮葉的心裡，宋德志就是她的父親。

  宋悄然殺死了她的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宋悄然早就該死了。

  處理完了這樁大案，皇帝的身體也迅速衰敗下去，便傳位給了太子蕭彥，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蕭彥登基，立孟淮葉為後。帝後相伴一生，蕭彥駕崩後，孟淮葉扶持太子蕭陽登基，於八十三歲與世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