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要掉半條人命

  天地良心啊！人家通稟了，明明是他充耳不聞！

  尤芷心裡為顧長史抱不平。

  可顧長史愣是一聲沒吭，只瞪眼兒看著他。

  「以後，不要放她進這個院兒！」

  刁難下屬做什麼？沒事兒您老人家一旁歇著吧。尤芷腹誹。

  王妃比人家地位尊貴，又是一介女流，人家攔得住嗎？！

  顧長史這回連瞪也不瞪他了，直接出了院門，到外面——恪盡職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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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墨！」

  看到詩墨端著茶盞從身旁經過，蕭楚叫住她，低聲咕噥起來，不知是不是在問茶葉。

  尤芷也懶得理會。

  過了會兒，蕭楚進來了，拉了張椅子坐下，在旁邊看她做夥計。

  「嗯......」

  「芷兒，這個花樣好看，我挺喜歡的。」

  「好像也挺配我的氣質，對不對？」

  「這個顏色，可以搭我那件鷺灰色錦袍，最合適不過了。」

  「芷兒，你怎麼不說話？」

  尤芷不想聽他像老僧般的碎碎念，就直截了當回絕：

  「宮裡尚衣局年年都會為宗親準備的，你可以挑一個自己喜歡的。」

  蕭楚像被吹熄了的蠟燭，啞了好久。

  「我都送你禮物了，你是不是......也送我一個？」他訕訕地提議。

  「鳳釵可以還給你，我不要。」

  剛才她不拒絕，還不是為了氣秦月柔。

  秦月柔前腳走，後腳尤芷就取下鳳釵，準備還回去了。

  「對了，這鳳釵怎麼會在你手裡？」

  「我從湘老夫人手裡買回來了。」

  蕭楚流利地做出解釋，

  「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只有你才能擁有它。」

  尤芷想像不出，蕭楚是怎麼從「惜釵如命」的湘老夫人手中，將鳳釵買回來的。

  不會是利用威勢，逼迫人家割愛的吧？

  「呃......當然，這個過程，還是費了好大力氣的，補給了她好多頭面。」

  蕭楚挑起眼角，往尤芷臉上掃了一眼，偷窺了她的表情，幽幽地說：

  「所以，送我個香袋，不算過分吧？」

  確實不算過分，一個香袋而已，不值幾個錢，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可尤芷親手製作的東西，是不願意出現在他身上的。

  因此，她抬頭，看落棋在院子裡，就揚聲道：

  「落棋，你閒了，給睿王爺做個香袋，要荷花圖案的。」

  「是！主子！」

  「誰讓你答應的？！」

  蕭楚挑了挑眉，表達不滿，「我只要你主子親手做的！」

  「我沒工夫！」

  「怎麼有工夫做這個？！給蕭晏的吧？！」

  「是又怎樣？！」

  尤芷停下手中活計，側頭看著蕭楚，一副詫異之色：

  「我用我的布料，花我的工夫，使我的技藝，做出來的香袋，還不是想給誰，就給誰？你管得了？！」

  蕭楚瞪眼兒看著她，眉宇間怒意蓬勃，如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底，卻又溢出些痛楚和無奈。

  過了會兒，他冷笑一聲站起身，嘴角泛著一縷苦澀。

  心好像七零八落地粉碎了一地。

  他為尤芷做了這麼多，可一個小小的香袋，人家都不願意給，更遑論其他的了。

  尤芷的心，確實已經跟他漸去漸遠，難再靠近。

  蕭楚離開後，詩墨和落棋都靠近來，圍著那罐雞粥，眼裡閃著光。

  但她們的主子，好像絲毫沒有賞她們的意思。

  這有點兒不對勁兒。

  平時得了什麼好吃的，好用的，主子都會給她們賞賜，很心疼她們的呀。

  會不會是——主子只顧著做香袋，把這罐兒雞粥給忘記了？

  倆人擠眉弄眼，開始提醒：

  「主子，您餓不餓？這雞粥還是熱的呢！給您盛出來喝？」

  「不喝不喝不喝！」

  尤芷頭也沒抬，專心做她的活計。

  「那......不喝就放涼了，涼了可就不好喝了呀！」

  「就是，這是王爺親自熬的，聽說，裡面放了山珍、鹿茸、人參、靈芝等幾十種食料，不喝，豈不是浪費了？」

  「真喝不了，你們倒掉吧！」

  倆丫頭交換一下眼色，抱著罐子跑到次間，笑嘻嘻地盛出兩碗，準備盡享美味兒。

  「噝——呸呸呸！」

  雞粥一入口，詩墨便慌不迭地吐出來，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這什麼怪味兒啊？比苦藥還難喝，嘔......」

  沒人回答她。

  因為落棋已經被雞粥里的鹹味兒齁住了，眼淚鼻涕一起流，哪裡還說得出話。

  幸虧只喝了一小口，要是喝得多了，還不要掉半條人命？

  「王府里都在傳，說王爺親手熬的雞粥，好喝得不得了呀！怎麼會這樣啊？」

  落棋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我也聽說了，大家有口皆碑，讚不絕口啊！」

  詩墨皺著眉頭想了會兒，喃喃說：

  「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對了，詩墨！」

  落棋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我看到王爺跟你嘀嘀咕咕地說話，你們說了什麼？」

  「王爺不讓告訴人，不能跟你說。」

  「連我都不能說？」

  落棋上去扯扯詩墨的袖子，

  「你只跟我一個人說說，我保證爛在肚子裡，絕不說出去。」

  詩墨趴在落棋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爺問你，主子的香袋是給誰做的？」

  「噓！死蹄子，小聲點兒！」

  詩墨趕緊豎指阻攔她。

  「那你怎麼說？」

  「我能怎麼說？不知道唄！我又不是主子肚裡的蟲子！一個小香袋而已，有什麼要緊的。真想要，我一晚上就能做五個！」

  「王爺只要咱主子做的！」

  落棋奚落她，

  「連我做的都還不要呢，怎麼會要你那粗針大線的東西。」

  尤芷的針線活也挺好的。

  只是要照顧生意，只能瞅空閒時間，斷斷續續地做。

  所以直到端午節前一天，她才將香袋做好了。

  到底是費了番心思的，香袋做得非常精巧典雅。

  尤芷很滿意，將香袋交給詩墨，讓她給蕭晏送過去。

  端午節這日，皇帝在東華門外給文武賜過粽糕，就帶著宮眷和宗室、朝臣，前往京郊的大型山水皇家園林——豐池園。

  每年端午節，皇家都在這裡賜宴，然後會舉辦一場大型的龍舟比賽。

  宴席設在「蘭漪堂」，男女賓客分別安排在東西配殿。

  尤芷在前往西配殿的長廊里，遇到了蕭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