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竹馬

  時隔兩年，當唐檸再次見到葉竟予時，是在一本醫學雜誌的扉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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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中的男人一身白大褂，聽診器垂掛在胸前，戴著口罩的俊臉上眉頭緊鎖，深邃的眉眼聚攏著一層淡淡的憂慮。

  兩年前前他申請到非洲援助，這一走唐檸就沒再見過他。

  葉竟予離開前，唐檸因為一件小事面紅耳赤的跟他吵了一架，之後便未主動再聯繫過他。在得到他消息的時候，葉竟予已經在去往國外的飛機上。

  聽說他離開的時候，那時的唐檸覺得心裡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等她趕到機場的時候，也只能遠遠望到飛機的最後一眼。

  這個從小到大陪伴著她的男孩，就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了。

  身為多年的鄰居兼好友，唐檸在那一刻突然覺得，也許自己在他心目中並沒有那麼重要。

  唐檸曾經設想過，沒有發展成男女關係的友情，最後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

  她假設了各種可能性，譬如有了各自家庭，亦譬如因為利益關係導致魚死網破。但她唯一沒有想到過的是，她跟葉竟予這二十多年的關係，會因為時間的距離而漸漸疏遠。

  彼時唐檸被叫去開了一場緊急會議。最新一期節目錄製過程中，主持人按照台本跟嘉賓互動，但不知為何涉及到敏感問題，男藝人當場撂擔子走人，完全不給台裡面子。

  若是現場直播，這屬於嚴重的播出事故。

  身為編導，在節目錄製之前她已經詳細的跟嘉賓對好了台本，也按規定進行了彩排。

  但事故還是發生了，她也成了主要責任人之一。

  這名男嘉賓之所以敢這麼豪橫，除了自帶流量意外，更是節目贊助方的品牌代言人。

  這也是為什麼事故一出，台里立馬找了人準備當替死鬼。並做了緊急響應。生怕公關不到位影響電視台形象，更怕得罪了投資方爸爸們。

  「我不同意在官博做道歉聲明，首先錄製之前我們已跟藝人溝通好，後面不配合是他的問題。其次，這是我們節目的整體風格，不能因為一個年輕氣盛的壞了行業的規矩。」

  她說完，會議室安靜了下來，只有落地空調製冷時發出的響聲。

  唐檸拿著筆旋轉了幾下，掉落時筆尖剛好落在雜誌上，將葉竟予那件白大褂劃出一道黑色的印記。

  她皺了皺眉，將本子翻到背面。

  「你的說法我不反對，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拿出更有價值的方案給我。一天內，所有熱搜必須給我撤下。」

  台長一聲令下，他們做下屬的只有點頭稱是的份兒。

  一場毫無意義的批判會總算結束，幾個負責人積攢了一堆怨氣抱怨不斷，只有唐檸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發生這種事她也很詫異，無論這位男藝人以後發展如何，既然一個圈子裡終歸是要碰面的。男藝人今天得罪了他們台，以後去到別家總會被另眼相待，總之是得不償失。

  唐檸不是第一天做節目，之前也遇到過爆火後開始耍大牌的藝人，但這種直接耍脾氣不錄的，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