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家賊難防

  袁嘯一愣，沉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師父，您知道料羅灣之戰吧？」

  施琅問道。

  袁嘯點點頭，答道：「當然知道，崇禎六年，大明跟荷蘭人之間在海上的一場重大較量！」

  施琅答道：「不錯，七年之前，荷蘭人想要獨占大明與西洋的貿易，侵犯沿海，四處劫掠，鄭芝龍率領福建水師誓師出擊，在料羅灣與荷蘭人展開了一場血戰，費勁了辛苦，方才將荷蘭人擊敗，迫使荷蘭人答應每年向鄭芝龍進貢十五萬法郎，鄭芝龍則允許荷蘭人在西洋與南洋與大明進行貿易。」

  袁嘯點點頭，答道：「不錯，論到海戰，鄭芝龍確實有兩下子，手下的水師確實非常強大，能夠擊敗居心叵測的荷蘭人,給沿海百姓一個安定的環境，鄭芝龍值得肯定的。「

  施琅苦笑道：「師父，如果鄭芝龍真的這樣做了，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幹嘛還要離開他？作為他最為信重的年輕將領，只要順從他的意思，我想我的前途也不會差，只是，那可能嗎？我剛才說的是，荷蘭人每年向鄭芝龍進貢十五萬法郎，是向鄭芝龍，不是向朝廷，十五萬法郎啊，我在福建與各國的洋人打過交道，一個金法郎，那就是十六兩白銀啊，十五萬法郎，相當於白銀二百四十萬兩！這筆巨額財富全部進了鄭芝龍自己的腰包！沒有一兩銀子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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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四十萬兩白銀！一年！

  即便是袁嘯，都是狠狠的吃了一驚，至於身邊的孫登峰等人更是嚇了一大跳！二百四十萬兩白銀，這比福建省一省的財稅收入還要高得多！

  這筆銀子就這樣進入了鄭芝龍自己的腰包啊……

  袁嘯狠狠的嘬嘬牙花子，嘴角抽搐道：「真的？真的有這麼多？」

  「當然是真的了！」

  施琅接著答道，「鄭芝龍本來就是亦官亦盜，只是一個掛名的提督，近似於聽調不聽宣了，連同手下將領的任命都是有他自己來做主，這筆銀子如果不交給朝廷，也不是沒有道理，料羅灣海戰，朝廷就沒有掏一兩銀子，但是，你拿了荷蘭人的銀子，不能一屁股坐在荷蘭人那邊啊。鄭芝龍受了荷蘭人的好處，就對荷蘭人完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於荷蘭人的胡作非為再也不聞不問，只要荷蘭人交錢就行，沿海的老百姓算是糟了秧了，三天兩頭漁船或者貨船遭到荷蘭人的搶劫，老百姓苦不堪言，商人更是難以有個活頭了……」

  「嗯？」

  袁嘯的眼神登時犀利了起來，沉聲道：「施琅，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東南沿海很不太平？連貨船，荷蘭人也都敢劫？」

  「當然了，」

  施琅答道，「這些人本身就是土匪強盜啊，四處禍害百姓，從台灣一直到印度再到紅海，幾乎所有的國家都飽受荷蘭人與葡萄牙人的欺凌啊，他們仗著自己的船艦炮利，四處搶掠，金銀、香料、古玩、玉器、茶葉、陶瓷，沒有他們不搶的，甚至連人都搶走運去歐羅巴賣了，無惡不作啊……」

  「他娘的！那他鄭芝龍還做得哪門子大明朝的官！狗屁，掛羊頭賣狗肉啊！做官一任，造福一方，哪裡有他這樣勾結外人折騰自己的人！狗曰的鄭芝龍，老子跟他沒完！」

  袁嘯氣得暴跳如雷，不答應，堅決不答應，他媽的，原來老子還想著跟他鄭芝龍拉過來一起打天下呢，看這個樣子，絕技是不可能的，我袁嘯絕對不跟吃裡扒外的畜生在一起搭夥計啊！

  最重要的不是這些，現在浙江的對外貿易就要全面展開了，特麼的，整個福建台灣一帶都被鄭芝龍跟荷蘭人控制著，這貿易怎麼開展？沒辦法開展，運上多少，都架不住這些土匪搶啊！

  袁嘯終於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計劃來了，奶奶的，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鄭芝龍給荷蘭人擺平啊，不然的話，有自己的苦頭吃！

  「對，師父，作為軍人就要這樣，即便是不能開疆拓土，那也要做到保境安民，如果連保境安民都做不到，我們還做什麼將軍？我屢次向鄭芝龍提出建議，他置之不理，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在漳州一帶，集結了自己的水師營，在荷蘭人搶劫漁民的時候，突然沖了上去，給荷蘭人來了一個狠狠的教訓，他們三十多艘船被打擊沉了十餘艘，還有幾艘嚴重受傷，傷亡不下兩百人，損失慘重！」

  「幹得好！作為大明的軍人，就是要敢於出手，敢於亮劍，誰欺負到咱們頭上也不行，必須狠狠的打回去！犯天漢者，雖遠必誅！你們幾個也都給我記住了，可以被打死，絕對不能被敵人嚇死，該出手時就出手，打了再說，出了事情，老子給你們一力扛起來！」

  袁嘯聽得眉飛色舞，向著眾人喝道。

  「可是，荷蘭海盜倒是被我擊退了，但是也因此被鄭芝龍猜忌，再加上荷蘭人以金銀賄賂鄭芝龍，使得鄭芝龍對我猜忌更重，找了一個藉口，徑直免除了我的職務，將我逐出福建水師……」

  施琅澀聲說道。

  「施琅！」

  袁嘯狠狠的拍拍施琅的肩頭，大笑道：「好了，不要喪氣，他鄭芝龍不要你，我要你，在鄭芝龍手下大不痛快，那就在我手下，我會讓你有打不完的仗的，就怕你不給我打勝仗！好好干，只要你有了戰功，指揮使、提督都不是問題！」

  「師父！」

  施琅朗聲道：「別的不敢說，在大海之上，能夠讓我施琅服氣的人，還沒有出生呢！管他是葡萄牙人，還是荷蘭人，都的在我面前趴著，想要在大明的國土上撒野，他們那時做夢！」

  「好，好小子，要的就是你這股氣勢，知道我初到長江水師時，給弟兄們立下的目標是什麼嗎？」

  「是什麼？」

  「很容易記住，八個字而已！那就是縱橫四海，威懾八荒！我們長江水師要做的就是要縱橫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北冰洋，打遍天下無敵手，是我們大明的軍隊震懾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