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染染睜開眼就看見一尊倒在地上的觀音像，那神像上的漆早已斑駁不堪。她環視一周，才知自己置身破廟之中，身旁還有一位同她一樣被五花大綁，口中塞著布條的姑娘。那姑娘骨骼纖細，身量比她高些，冰肌玉骨，花容月貌，說她是絕色美人也不為過。只見她垂眼坐著，仿佛認命了一般，安靜的坐在那裡。而在兩人對面，那令人咬牙切齒的牙婆正坐在一旁假寐，她兒子卻不知所蹤。

  沈染染想暗中悄悄掙開繩索，卻發現繩結綁的很緊，以致於手腳都有些發麻，無法動彈。正想著該如何逃跑，廟外卻傳來腳步聲。

  她抬起頭往外看去，只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衣著十分體面的人。走近了才發現，這人長得賊眉鼠眼，笑起來滿口黃牙，著實有些滲人。

  牙婆兒子從他身後走上前來，領他走到兩個女子面前，諂媚道：「總管，您看這兩個貨色如何？為了弄到她倆可費了我好些勁呢。這皮相，這身段，哪個不是一等一的。至於這價錢麼，您看可否……」

  總管看她倆的相貌嬌美可人，竟比前頭的幾個姿色更勝了幾分，心中大喜，面上卻分毫不顯。一番論價之後，雙方達成了交易。牙婆數了數錢袋裡的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忙讓兒子把兩個姑娘叫起來，往外推去。

  總管見他動作粗魯，當即把侯在外頭的幾個漢子叫進來，給兩個姑娘家裹了兩條毯子，抬到馬車上走了。

  沈染染整個人就像春餅里的餡一樣，被裹在毯子裡，完全看不見外頭的狀況，糊裡糊塗的被賣到哪裡去了也不知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跑出來，有了地方住，有了新生活，沒想到卻依然逃不出命運的掌控。

  也不知道熊崢會不會來找她？要是發現她失蹤了，會不會有一點點的難過？唉，他那麼個冷淡的人，即使會有一點點難過也是看不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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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毯子裡有些悶，加之馬車似乎走的並非官道，一路顛簸，讓她頭暈目眩，昏昏沉沉。過了良久，才到了地。之後又是一陣搬搬抬抬。

  沒過多久，身上的毯子忽然被人撤掉，沈染染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

  突來的光線太過刺眼，令她一時無法適應。她皺起眉頭眯著眼，還未瞧清楚狀況，下巴突然被人大力捏住，塞在口中的布巾也被撤下，一股冰涼的液體猛地灌入口中，嗆得她咳個不停，大部分的藥被她趁機吐了出來，但仍有少部分順著喉嚨流進了肚裡。她曉得這肯定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暗藥，著急地想要全部吐出來，可雙手被反綁著，動彈不得。一時絕望地大喊起來：「你們餵我吃了什麼？快放開我！」

  「姑娘，既然來了，還是柔順些的好，省的遭受皮肉之苦。要是被大爺厭棄了，將你賞給那些禽獸，最後蓆子一卷丟到亂葬崗，到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跟她說這些做什麼，也沒人領你的情。指不定過幾日又要被……唉，老姐姐，咱們趕緊給她洗刷打扮，大爺一會兒就要來了。」

  兩人的話語一字不差的落入沈染染的耳中，她一個清白姑娘，豈能做人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