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現江湖

  她的目光溫柔而明亮，幽幽地道：「當年我以一個少女最真純的感情對他，終於獲得他的愛戀，之後，他挾劍與我同游，我們度過了一個長長的秋天，那是我一生中最難忘懷的秋天，我們數著片片落葉，我們撲捉著秋夜的流螢，訴說著金色的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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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上浮現一層薄暈，嬌柔地撫摸著自己那長長的黑髮，深沉地道：「那時他最喜歡我那長長而披散的黑髮，他說我的發里有著無限的神秘，使他產生了無盡的遐想……」

  方元可以從趙流淑那種沉醉的神態里看出當她年輕時與燕流雲所一同度過的一串幸福歡樂的日子，那時的她是多麼的嬌柔美麗，而使得燕流雲這樣的梟雄沉溺於溫柔鄉之中。

  趙流淑的聲音突然轉變為幽怨起來，臉色也愈發猙獰，她繼續說道：「可是後來當我得知他是天下人人憎惡的黑龍教的人以後，我本想和他斷絕干係，卻不料那是我已懷了他的孩子。萬般無奈之下，我已腹中孩子相逼，最終換的他的承諾。他本說從那以後黑龍教再也不涉足江湖之事，可是後來我生下劍鳴之後卻意外聽到他和毛鵬田野等人商議如何剷除明見山莊，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從未停止過他征服中原武林的野心，而明見山莊的方仲和他有仇，他下手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明見山莊！」

  她的眼睛裡浮現淚影，憤憤地道：「呵呵，最終他還是在我、孩子和天下只見選擇了他的霸業，我只恨沒能早些識破他那拙劣的計倆，最終害苦了我的三個孩子！」

  兩顆晶瑩的淚珠灑落在她胸前，在黑綢的長衫上滾落下去，她幽幽地道：「我好恨！我一心只想只會你爹娘早做準備，沒想到他居然不顧夫妻情分，殺我滅口，他好狠的心！」

  「還好我母女命大，自「斷水流」瀑布落下還能撿回一條命，只是這二十年來沒有一天不再擔心我的那一對兒女。」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四下看了看，輕嘆道：「只可惜沒能提前只會你的爹娘！黑龍教、星宿海，還有各大門派，試問天下還有什麼人能夠抵抗這樣強大的力量呢？不過是海中扁舟，暫得倖存罷了！」

  「娘！」門外的趙青菱就算心思在單純此刻也明白過來方才二人所說的正是她的身世，她心中不想起他自小以來自己便好奇自己的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每每詢問趙流淑，她總是閉口不言，唯有從她悲愁的情緒中感受到她的苦楚，漸漸地她也就不再問了。

  她一進門，淚水便再也止不住，並不是感嘆自己身世悲涼，而是心疼自己的母親。

  「孩子！」趙流淑一見她哭泣，淚水也止不住地滑落，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方元有似泥雕木塑似的，怔怔的望著二人出神，在他的心裡泛起了無限的感慨。他忖道：「若是當年她能早些識破燕流雲的野心，天下間將會少了多少的血雨腥風，她們也不至於如此！」

  他思緒運轉，久久地說不出話來，沉寂良久，他緩緩道：「還請前輩指條出路！」

  趙流淑還沉浸於往事中，沒有回答。

  「難道前輩還惦記著你們的夫妻情分不成？」

  「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只是有些心疼青菱罷了！」

  「啊......」方元似乎明白了她想要說些什麼，說道：「晚輩身負血海深仇，沒有什麼資格談論兒女情長，況且......晚輩能不能敵得過他還是兩說。」

  「娘」趙青菱叫住了她，說道：「既然他有仇要報，您就成全他吧！」

  「可是你......」趙流淑一臉不忍，他本想著成全自己的女兒一段姻緣，可是現在她得知燕流雲就是方元的仇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沒事的！」她擦了擦雙頰的淚痕，說道：「方大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可我要做的是殺了他，他可是你的父親！」方元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句話。

  「沒關係的！」她面露微笑，不讓他看見自己失落的表情，說道：「我生來就沒有父親，只有母親......」

  半刻鐘後，他離開了。她跟著跑到門外，呆呆地看著越來越遠的背影，眼角不由得再次落下淚來。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孩子！」趙流淑安慰道。

  「是的，我知道他不會為了我留下來的，我知道，我只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放他走的理由......」她愣愣地說著。

  「我不是為了那毫無印象的父親流淚，我只是不想以後看不見你......」她心中默默哀怨道。是的，那人走了，再也不會後來了，她心裡明白。

  朝霞自東方斜斜升起，「斷水流」一側的崖壁上，一隻沾滿泥垢的爪子探了上來，只見那爪子在石壁上輕輕一插，便沒入石壁內。隨後有一爪子也探了上來如法炮製，先前那隻爪子抽了出來，在這水流澆灌的崖壁上留下幾個深坑，片刻之後，一個人輕輕躍過水流翻身上來。

  他一上這積水的河邊，頓時癱倒在地，躺在泥土混雜這積水的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此人正是「翻山躍河」的方元，他怎麼他也不會想到原來出路就是他追下去的「斷水流」。歷經一夜的辛苦，他終於出了「百花谷」。

  「我終於回來了！」他大吼大叫道。

  良久之後，他才緩過神來，向著黑龍教行去，所到之處，儘是焦土。

  「黑龍教這是發生什麼變故了？」他暗自思量著。

  「莫非這是各大門派所為？看來易木成功了。」他突然想到易木上斷腸崖所為的便是探聽黑龍教的情況以便團結各大門派，為的就是將這個人人憎惡的邪惡魔教剷除。

  這本是令人振奮的事，然而他卻高興不起來，仇人不能死在自己手上，方元感到有些遺憾。

  不知不覺間，方元已經下了黑龍教的地界，前方有一座裂開的石碑，他快步上前，無奈地自言自語道：「這裡原本刻著『劍神寶座』四字，然而現在......哼哼，黑龍教完了，這石碑哪裡還有用......」

  秋雨細細綿綿地打了下來，漸漸石頭了他的衣衫，渾圓的雨珠，從布滿空中的雲端，滴了下來，敲打在地面上，響起一連串浙瀝浙瀝的雨聲，淒迷的暮色，淒迷的雨聲，濃濃的籠罩著一切，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在這午後的綿綿細雨中，泥濘的道路上，只有一個衣衫儘是泥水的人緩緩的在路上漫無目的走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向何方。

  漸漸地，雨停了，在這泥水混合的大路上，這時突然響起一串「叮叮」的聲音。

  方元搖曳的步履突地停了下來，他作為一名劍客，自然是能夠識別出這是劍器交擊所發出的金鳴之聲。

  他身形一閃，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奔去，他步履飛快，僅片刻呼吸之間，便已行出數十丈，而這鬆軟的泥水上卻未留下他的腳印，這份駭人的功力令人咋舌，可惜這樣的一幕無人能見。

  突地，金戈交擊的聲音沉寂了，只聽一個熟悉的少女聲音響起：「我爹爹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