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單純少女

  嚴方有些噁心地道：「好了!你別再說下去，我可要吐了。」

  徐婉菁咭咭地一笑，她指著地上的屍體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他點頭嗯了一聲道：「統統都是我殺的，不過他們都是些該死的傢伙。」

  她望見了偎依在中年文士懷裡的文二爺，說道：「那兩個人是誰?也是你打傷的？」

  嚴方這下方始想起文二爺的傷勢來了，他回頭一看，依然見到文二爺緊閉著雙眼，沒有醒了過來。

  他看到那些傷痕此刻已不再流血，只有呼吸仍然很急促，他焦急地走了過去問道：「怎麼啦?好點了沒？」

  中年文士搖搖頭道：「他所受內傷不輕，而且用力過度，精力消耗過多，根本不能補充……」

  嚴方應了一聲，他說道：「現在我們趕快回客棧去，我替他疏導經脈，再加上療傷的藥......」

  

  中年文士哭喪著瞼道：「我也只這麼兩顆給他服下，再也沒有了，若不快點的話……」

  嚴方點點頭道：「你帶著他，我帶著另外兩人。」他轉頭對徐婉菁道：「徐姑娘，請你背起那個你們掌門好吧!」

  她點了點頭，狡黠地笑了笑說：「喂！我告訴你一件事好吧！」

  嚴方道：「有什麼事我們邊走邊談吧！」

  他們抱起躺在地上的四人，朝關東文家奔去，只留下寒風，雪花伴著那些已經僵硬了的屍首。

  經過一夜的雪花，次日，他們將被深埋在地下，只有等到冰雪融化後，才會被人發現，但已是開春以後的事了。

  這些學武者，終因武而死去，他們赤裸裸而來，臨走也沒帶走任何東西，也許他們會懷恨自己技藝不如別人，但那已不是由他們所能夠述說的了，因為他們已經喪失了生命。

  唯有生命才是一切的泉源，然而卻有著那麼多人為了一個空幻的希望，或者一些身外之物而浪費了生命。沒有更大的悲劇甚於浪費生命，然而悲劇卻是那麼多……

  夜空里的雪花飄著，雪地上人影奔馳著。

  徐婉菁加快了兩步，與嚴方並肩而行，她望著嚴方瞼上的輪廓，彷佛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震撼，那使她有種香醇的感覺。

  她說道：「餵!我告訴你呀！」

  嚴方自一個沉思里驚醒過來，他哦了一聲問道：「什麼事?」

  他側首道：「你有沒有見到你的爹爹?」

  徐婉菁搖搖頭道：「我已經曉得他是誰了，又何必再見他呢?他把我娘親扔了，又去做什麼掌門，也不管我們姐妹，我不願再見到他！」

  她幽幽地嘆了口道：「我以前還一直以為我娘親說的話對，但是現在我好像覺得她說的話並不怎麼對……」

  他訝道：「這話怎說?」

  「我娘親說天下的男人都是壞蛋，都是不可靠的，但是我曉得你不是壞蛋，至少你是一個好人……」

  「我?好人?」嚴方被這話弄得一愣，是啊，自己手中沾滿了鮮血，恐怕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是好人壞人，那些江湖人士稱呼自己嚴少俠也不過是禮貌罷了，更有甚者是畏懼自己的利劍。

  「嗯！對了，你是怎麼知道萍萍就是我的孿生姊妹的？」

  「因為我曾見過林萍萍，他幾乎和你長得一模一樣。說實話，徐姑娘，世界上向你們這樣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除了孿生姐妹外我想不出別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她頓了一頓換個語氣道：「餵!嚴方，你喜不喜歡我?」

  「啊!」嚴方如被蛇咬，他全身一震，見到身側的徐婉菁兩眼緊盯著自己，從眼光中射出的光芒使得他警戒之心頓起。

  他發覺她絲毫沒有羞怯的表情，面下只帶著期待的顏色，等著他的回答。

  他知道這是因為她自小未曾接觸過世面，淳樸天真，不會扭捏做作，心裡所想到的，不加思考便說了出來。

  但就因為這樣，才使他心中大驚，他忖道：「我豈可陷入此等迷陣中?現在正是中原和星宿海交戰之際，豈是沉湎溫柔鄉的時候?」

  他瞥了下走在前面的中年文士，輕聲道：「徐姑娘，你為什麼問這句話?」

  她舐了舐紅唇，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呀!」

  這下可使得嚴方更是吃驚，他面上一紅，囁囁道：「這……」

  他咳嗽了一聲，他轉移話題道：「徐姑娘，你那些手下呢?」

  徐婉菁聳聳肩道：「他們都回到南疆去過冬了，因為我們養的那些小傢伙，正冬天是要睡長覺的，我們硬把他們從洞裡床上掏了出來，他們不高興得緊呢，所以少林的事情一了，就要放他們去睡覺。」

  嚴方知道她所說的是那些毒物要冬眠，只不過他驚奇她對那些毒物的稱呼是那樣親昵。

  徐婉菁道：「喂！我現在還帶了小金和藍花來了，你可要看看?好漂亮喲!」

  嚴方全身一震，問道：「是蛇還是娛蚣?」

  徐婉菁興奮地道：「一條金蛇，一個大蠍子！」

  「算了，我不想看看你的寶貝。」嚴方可沒有這樣出興趣，他只感到渾身毛骨悚然。

  她皺起鼻子做了個鬼臉道：「我聽你的話，把他們都趕回南疆了，以後他們一定不會隨便用毒物害人的，只不過上次我被你唬住了，不是嗎?」

  「怎麼?」

  「我會玩一百三十多種毒物，還會放二十多種無形的毒，如『無形之毒』，『金線蠱毒』，『祥鱗藍影』，『盤鳩血漿』……」

  嚴方暗忖道：「怎麼這姑娘比林萍萍還要更甚！」

  「好了!你了不起，不過這些我是一竅不通！」

  徐婉菁又是一陣好笑，嚴方問道：「哦!我還沒問你住在那裡?你以後要怎樣?」

  她睜大眼睛道：「我現在也是住在關東，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她頓了頓，又道：「萍萍是不是跟我一樣也喜歡你?」

  嚴方大窘，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如此直言不諱，他正色道：「我還有事，林萍萍她......都是過去的事了......」

  嚴方心裡罵了聲野丫頭，他抬頭見到城牆已近，頓時如釋重負的道：「已經快到了，加快速度趕上去吧!」

  他未等她回答，一提氣，有如急矢似的飛躍上城牆。

  幾道人影消失在黑黑的牆影后，這時，傳來三更的梆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