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前塵往事

  他茫然的靜立著，眼睛裡閃爍著淚水，腦海里翻翻滾滾的都是年青時的金色的夢……

  是的，那真有若一個夢，夢醒了，金色燦爛的光輝也黯淡了，以至於漸漸消失。

  他再也不回想以前那段日子，以及那個美麗純潔的少女，那似水的柔情了，因為，他喪失了再去探望的資格了，他已削髮為僧，作了少林派的方丈……

  一襲薄薄的袈裟，將他的心緊緊的捆住了，而那少林方丈的職位，更使得他思想麻木了，他不再回憶，其實他也不敢回憶……

  隨著歲月的過去，他根本記不起那個少女的叮嚀，也記不起她的容貌了。

  現在，他看到徐婉菁，這使他驚詫她是如此的熟悉，漸漸地他那褪色的記憶，又重現了，他從她的問話里，知道了她是誰，但他能怎樣呢?

  他在少林數十年來的努力，也就是要恢得往日的盛譽，使少林興盛起來，屹立在武林中。

  因為他知道單憑那往日光榮，是不能使現在多添一些光彩的，少林雖為江湖最大的門派之一，但那也只不過是一個虛名罷了，沒有太大實力的，否則怎麼會讓星宿海……

  近四十年來，他一直是少林唯一的奇才，因而上代方丈了靜大師囑他繼任方丈，以光大少林的責任，交到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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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來他朝著這個目標做去，在梵音唄誦里，歲月很快地過去，他漸漸的老了……

  「唉！我已老了……」他感慨地嘆息著，因為他發覺他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漠視這人間的一切。

  從那塵封著的往事裡，他覺悟到自己的不是，難道做了和尚就不能有感情了?就要忘了人間的一切?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但人間那一樣不是空的?獨善其身的出世修行一己，為何不入世成全別人?

  他又迷惑了，這些奇怪的念頭，交錯縱橫的編織在他腦中，再也理不出頭緒來，他不由得嘆息道：「唉!我老了……」

  嚴方大聲道：「大師請恕在下無禮得罪……」

  敢情他眼見輕語和尚呼叫著清淨大師，而得不到回答，故而乃大聲喝出。

  他那聲音恍如有形之物，撞激在清淨大師的耳鼓裡，使得他悚然一驚，神智一清，回到了現實里，他才驚覺到自己是落敗了，敗在烈陽劍客的手中。

  嚴方此時長劍入鞘，他一拱手道：「世事本無常理，面親子之情，卻是千古不變的，望老禪師深思！」

  他回過頭來，對徐婉菁道：「在下尚要請問姑娘，令堂曾是否告訴過你尚有你姊妹?」

  徐婉菁聞言，盈盈秋水在他臉上流轉了一下，忖思良久，方才說道：「是的，你怎麼知道呢?」

  嚴方道：「姑娘之令尊下落，現在不必多問，在下只要說，姑娘今晚寄宿在山下時，必可見到。」

  他轉過頭來大聲道：「掌門人，是吧!」

  他看到了清淨默然，於是又對徐婉菁道：「姑娘的姊妹，據在下所悉，應該就是林萬鈞之女林萍萍吧！」

  徐婉菁驚訝道：「咦，你怎麼知道萍萍，不過她不是我的姊妹了，但我們就好像姊妹一樣！」

  「原來是這樣，否則這樣一個小姑娘怎麼可以號令整個百毒門為她所用，原來她是百毒門掌門的侄女！」嚴方忖道。

  他頓了頓道：「在下現在要勸姑娘今後少用毒物，此種傷人於無形之奇毒，太過份……」

  徐婉菁笑道：「喲!想不到你真變成如此好心了，你不是一向殺人不眨眼的嗎?」

  嚴方正色道：「我所誅殺的都是邪惡之人，而姑娘統率毒物，卻經常用於邪惡……」

  徐婉菁柳眉一挑，突道：「那麼你也要殺我們了?」

  嚴方道：「善惡但憑姑娘自己忖思，在下尚有要事，還請……」

  他話猶未說完，即見徐婉菁縴手微揮，眼前金光閃爍里，數縷針形暗器電射而來。

  他哼地一聲，右手大袖揮出一個大圓，手法奇妙無比的將那些暗器卷在袖裡，他怒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徐婉菁嬌笑道：「我要看看你是不是樣樣功夫都比我強。」她話猶未了，即挫腰揚掌，倏忽之間，烏光油滑的三枚暗器，緩緩的飛來。

  嚴方又好氣又好笑，他想不到這個女娃兒如此好勝，竟要設法壓倒自己，他眼見這三枚暗器來得奇緩，遂靜靜屹立不動，兩眼見她出招。

  那三枚暗器來勢緩慢，但是一到離身前不足二尺之處，卻倏地一頓，交錯縱橫的電射而來，快若流星。

  嚴方劍眉微皺，輕喝一聲，張開雙手，緩緩的劃一大弧，探手一抓，已將那三枚暗器接住。

  他手才一接到暗器，便覺眼前一花，香風疾拂，無數雪白掌影探到他面前。

  他冷笑一下，上身後側，左腳毫無聲息的踢將出去。

  「叭叭」兩響里，他那跟隨踢出的右腳，剛好跺中對方膝部關節。

  徐婉菁嬌呼一聲，頓覺腳下一軟，站都站不住了，她駭然失色，雙掌往地上一拍，那嬌小的身子輕盈的反躍而起，在空中倒翻出一丈之外，方始站住身子。

  她嬌喘兩聲，一掠髮絲道：「你功夫真高，尤其你那手接暗器功夫更好，喂，你願不願告訴我那是什麼手法?」

  嚴方哼了聲，這只不過是尋常手法罷了，嚴方只是隨手一抓罷了，但是在烈陽內功的加持下顯得精妙不已，只見他左掌緊握，說道：「那叫做『伏魔手』!」

  徐婉菁輕笑盈盈道：「哦!餵!你可願意教我?」

  嚴方道：「在下不敢當。」

  徐婉菁撅了下小嘴道：「我的暗器上有毒的，你不找我要解藥，會馬上死去的……」

  她話才說到這裡，嚴方朗笑一聲，張開左手道：「這個不勞姑娘解藥，在下已經煉化了。」

  原來他施出烈陽真火，將手中的三枚暗器熔化成碎末，他手掌一翻，成了一片粉末散落地上

  徐婉菁驚得雙目圓睜，她看到嚴方手掌中有一團紅光，晶瑩流轉，驚呼道：「你……」

  嚴方朗笑一聲，說道：「方丈，還請找個僻靜之所，在下有要事相商，還請顧全大局，以大事為重！」

  清淨方丈呼了一聲佛號，嘆了口氣，說道：「也罷，嚴少俠請到後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