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往事如煙

  夜涼如水，一陣冷風吹得吳子凝髮絲根根流瀉下來，披在肩後，她輕輕理了理額前兩綹拂亂的髮絲，幽幽的望了吳瑜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吳瑜輕撥琴弦，敲碎了黑夜的沉寂，她緩緩抬起頭來，在那雙眸子裡湧現出一片柔和的目光，輕聲道：「孩子，你出來做什麼？在藥力未化開之前，必須要有人守護，當心那些人乘著你出來，傷了他……」

  吳子凝幽幽地道：「我聽見外面的吵鬧聲出來看看，師娘，那千年參丸真有奇效麼，怎麼嚴方還沒清醒過來呢？」

  吳瑜很了解一對相戀男女的心情，尤其一個少女，只要愛上了一個人，她會全心全意的接受對方的愛，只要對方稍有些微的受傷或不痛快，那種異乎尋常的關懷與心焦，甚至超過關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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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笑道：「他受傷太深，不是一時所能復原，你不要太擔心，聖手醫仙的秘藥，是當世的一大神藥。」

  吳子凝輕鬆的一笑，道：「這就好了，只要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一聽嚴方的毒傷馬上痊癒，不禁心花怒放，適才的愁怨，像一陣風般在她臉上褪逝了，又變得活潑可愛，如飛的奔去。

  吳瑜等吳子凝的身影消逝，目光忽然一冷，在這怪客的臉上冷冷地一瞥，沉聲問道：「你來做什麼？」

  這怪客激動的道：「你已知道我是誰了？」

  吳瑜冷漠的道：「你以為我會認不出你來，你雖然將臉遮起來，可是你的口音卻沒變，我只需略略思索，不難想起你！」

  「唉！」這怪客忽然深深嘆了口氣，道：「瑜兒，你是真的沒有忘了我？」他似乎有著非常難言的隱情，激動的雙目像茫茫的雲霧一樣，輕輕掠過一絲淚影，清瑩的浮現……

  「忘了！」吳瑜截釘斷鐵的道：「我早就忘了你，在我心中早已沒有你，像死去的那些東西，沒有一絲留戀，也沒有一絲懷念！」

  「不！」怪客痛苦的大吼道：「瑜兒，你不會忘了，永遠的不會……」

  吳瑜搖搖頭道：「住口！我忘不了的是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那種椎心的痛苦，充塞在我整個青春歲月里，使我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她不敢去想像那件悲慘的往事，也不敢去回憶那件事情的悽慘，一個身世悲悽的女子，心境是空虛的，多少年來，她萌發於心底的希望，全寄托在吳子凝的身上，唯有這個可愛的少女，才使吳瑜感到快樂，可是在快樂的後面，誰又知道隱藏著一件不可告人的隱密呢？

  這下使這個怪客沉默了，他能說什麼？在那些逝去的日子裡，他所寄託的一點希望，統統幻滅了，像煙雲一樣，遇有一點風，便會被吹散，永遠也不會再聚集。

  他悽然一聲長嘆，道：「你還是那麼倔強！」

  吳瑜冷冷地道：「你要我向你低頭，辦不到……」

  這怪客似乎怔了一怔，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要你看在孩子的面上，讓我們全家團聚，像雲中之月，總有團圓之日。」

  吳瑜低低的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太晚了，我們的相會是錯誤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我相信你也找不到我，但我沒想到你會來得這麼快！」

  這怪客黯然滴下兩顆晶瑩的淚水，道：「我一直跟在她的身後，這裡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以前太固執了，現在……」

  「不要說了！」吳瑜一揮手，道：「你去吧，我不願再提起當年往事！」

  這怪客將面罩緩緩拿了下來，正是聖手醫仙，他滿臉憂傷的向前走了幾步，激動的伸出手來，道：「瑜兒，讓我們和好吧！」

  吳瑜冷冷地搖了搖頭，那種堅決的樣子使聖手醫仙心裡一陣悲傷，絕望的發出一聲高亢大笑。

  他略斂笑聲，道：「瑜兒，你總不能讓孩子連父親都不認識？」

  吳瑜一聽大怒，道：「有你這樣不負責任的父親，等於沒有，子凝現在很好，我希望你不要擾亂她的心思，在她心目中的父親，是個十全十美的人，而你，哼！你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聖手醫仙想不到吳瑜會這樣無情的責備他，他聽得全身直顫，額上浮現出顆顆汗珠，他痛苦的道：「你連我的骨肉都不容許我……」

  吳瑜冰冷的道：「不容許你又怎麼樣？」

  聖手醫仙一呆，不曾料到吳瑜會變臉得如此之快，他正感萬分尷尬，不知如何應付的時候，瞥見自己的兒子神手劍客已悄悄的凝立在身後。

  他心中一動，叫道：「英兒，快來見你娘……」

  神手劍客魏英已洞知爹爹和母親之間事，聞聲之下，急忙走了過來，「噗通」跪在吳瑜的面前。

  他目中含淚，顫聲道：「娘！」這聲親切的呼喚，聽進吳瑜的耳中，有如巨雷似的敲進她的心坎上，她連著倒退兩步，眸子裡已噙滿淚水。

  她指著神手劍客道：「你……你就是英兒！」

  她精神定了一定，橫起心來，咬牙道：「我不是你的娘，你錯了！」

  這雖是幾句平淡無奇的語句，可是出自她的嘴裡，當真肝腸寸斷，痛苦的幾乎要立即死去，她急忙轉過身子，暗中讓淚水滴落下來，輕輕的拭去……。

  在她的腦海中卻極快的幻化出那段沉痛的往事，她想起聖手醫仙因為追求不到她，而施出卑劣的手法沾污了她，那股恨意便自心底冒了上來。

  也因那次而使她身懷六甲，一胎雙生，生下了吳子凝和神手劍客，她心恨聖手醫仙手段的鄙劣，偷偷帶著吳子凝離去，走進荒涼的大山里……

  聖手醫仙雖知吳瑜對自己冷漠無情，卻想不到她會連自己親生的骨肉都不認，他心裡一陣難過，暗中也不禁氣憤不平。

  他怒笑道：「你也太沒情沒義了，英兒從小沒有得到你的愛，日夜都號哭喚著娘親，而你竟連孩子都不認！」

  「你說什麼？」吳瑜陡地躍了過來，怒叱道：「你若再不走，我只有和你動手了！」

  她心裡痛苦異常，實非筆墨所能形容，憤怒之下，不禁想把滿腔的怒火，全都發泄在聖手醫仙的身上。

  掌勢如電拍出，一掌朝聖手醫仙的身上拍去。

  聖手醫仙晃身一栘，大聲道：「你假如不和我一起走，我就和英兒死在這裡！」

  吳瑜今夜已經橫下心腸，絕不讓吳子凝知道當年那段往事，她不能使一個心地純潔的孩子，心裡留下一絲陰影，像吳子凝這個年齡，正是花苞初綻的時候，若因這件事而造成她心裡的悲傷，那才是無窮的遺憾……。

  神手劍客驟見吳瑜向爹爹身上揮掌擊來，心裡不由一急，身形自地上彈射而起，躍在兩人的中間，大聲道：「你們不要打了！」

  吳瑜雖然恨極了聖手醫仙，卻不忍心向自己親生的兒子身上下手，她急快的收掌一退，冷冷地道：「你快和你爹爹走吧，我不願見你！」

  哪知神手劍客一拭含在眼角上的淚水，突然一掌向吳瑜的臉上抓來，這一抓其勢極快，逼得吳瑜怒叱一聲，身子倒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