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苗疆少女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嚴方自一個夢裡醒了過來，他只覺得自己來到一個花園裡，處身於百花叢中，那兒有著無數芬芳的花卉，正自綻放著嬌柔的微笑。

  可是在夢裡，卻有人呼喚著他，那聲呼喚仿佛來自非常遙遠的地方，又像是響在耳邊一樣。

  他奔走於百花怒放的園中，尋覓著那低柔的呼喚，終於，他醒了。

  「謝謝老天，你總算醒了！」一個嬌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用了一下頭，才驚覺自己果然不是在夢中。

  循著聲音瞥去，他看到林萍萍滿臉喜悅的站在床邊凝望著自己，在她身邊點著兩盞宮燈，映得她格外美麗。

  僅僅這一瞥，他立即想起自己如何會睡在這張香氣鬱郁的床上，頓時，他啊的一聲，自床上跳了起來。

  錦被一掀，他這才發覺自己僅是穿著一襲內衣短褲，匆忙之間，他一拉被褥，趕緊又蓋了起來。

  林萍萍站在床邊看著他這匆忙慌亂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嚴方惱怒地道：「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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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一閃，望見床邊擺著一張梳妝檯，台上一面大大的鏡子，從鏡里他看到自己滿臉通紅，一臉尷尬的樣子。

  「啊！」他驚叫一聲，發覺自己的鬍子不知何時被颳得乾乾淨淨，連那蓬亂的頭髮邊都被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在頭頂上挽了個文士髻，他失聲道：「我的鬍子呢？」

  林萍萍咭咭笑道：「你的鬍子給剃掉了！」

  他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留了好久的鬍子，原來預備化名嚴方查出明見山莊一案的幕後真兇。想不到這下竟然被林萍萍把鬍子剃了，頭髮梳了，又回復到他本來的面目，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林萍萍笑道：「你這人真奇怪，長得這麼瀟灑，竟然會喜歡弄成這麼個髒兮兮的樣子，瞧你這樣子，鬍子給剃掉了，卻像失了魂似的！」

  嚴方苦笑了一下，忖道：「你又怎曉得我的苦衷！」

  林萍萍一屁股坐在床上，笑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嚴方見這個少女不但裸露著雙臂和大腿，而且還毫不顧忌的坐上了床榻，他慌忙把身子往裡面讓了讓。

  林萍萍望著嚴方這個舉動，發出一陣嬌笑，直笑得她有如花枝搖顫，忍不住撲倒在錦被上。

  嚴方正色道：「姑娘，你……」

  林萍萍伸出有如春蔥的玉指，指著嚴方道：「你這個人真好玩！」

  「好玩？」嚴方真是哭笑不得，他臉色凝重，道：「請姑娘放尊重點，須知男女有分？」

  「什麼男女有分？」林萍萍道：「在我們苗疆，手拉著手，算是常事，你還不曉得哪，每年三月三的時候，他們都拉女的到山洞裡或草叢後去，我們這又算得了什麼？」

  嚴方為這少女的大膽言詞所驚，問道：「他們是誰？」

  林萍萍道：「這裡所有的人嘍，他們統統是這樣！」

  嚴方道：「這就怪不得了，那些野蠻之人，豈能與中原禮義之邦的人相比？」

  林萍萍皺了皺鼻子，冷哼一聲道：「人若是喜歡上另外一個人，為什麼要隱瞞她的感情？難道說兩情相悅也是錯的嗎？都是那些老鬼制定了許多禮節，說要人遵守，其實他們自己暗地裡還不是鬼鬼祟祟的。」

  嚴方肅然道：「這世界上若無禮法相制，任由人慾橫流，將是怎麼個世界？人豈不與禽獸無異了？」

  他日中射出一股湛然的光芒，道：「至於說那些製法的先賢有何不端之處，這尚要請姑娘說明，須知前輩賢人是不容侮辱的！」

  林萍萍嬌笑一聲道：「喲！想不到你年紀如此輕，腦筋卻如此死板！」

  她笑靨一斂，道：「那孔丘思念南子；朱熹誘引尼姑以為寵妾、家婦不夫而孕莫非不是真的？」

  嚴方倒吸一口涼氣，想不到這自苗疆來的小姑娘，竟然懂的如此多，匆促之間倒想不出反駁之言來。

  林萍萍繼續道：「孔丘不是說過：『食色性也！』這句話？詩經中不是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章放在最前面麼？難道說男女相悅，情感流露便有錯不成？」

  嚴方自認讀的書不少，可是那林萍萍所說的全都有理，不容他反駁，他只得說道：「好啦，算你對好吧！但是你總得讓我起身呀！」

  林萍萍臉上一紅道：「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讓你起來。」

  嚴方驚道：「先前在林中援手姑娘不是已經知曉在下名字了嗎？」

  林萍萍毫不避諱地道：「先前看你鬍子拉碴的，誰要知道你叫什麼！」隨後臉色紅了紅，舔了舔紅潤的櫻唇道：「喂！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後，我替你把金蠶蠱除去！否則我可不管你死活！」

  嚴方淡然笑道：「在下嚴方並不怕死！現在只請姑娘出去，容我將衣服穿上，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林萍萍道：「嚴方？啊！這個名字真好！喂，嚴方，你說我的名字好不好聽？」

  「很好聽！」嚴方不耐煩其地道：「姑娘你請出去好吧？」

  林萍萍笑道：「你的衣服都是我替你脫的，現在倒還怕我看！」

  她目光如醉地道：「喂！你身上的皮膚好白！卻又帶著韌性，摸來好舒服喲！嚴方臉上飛紅，忖道：「怎會有這種女人？看她的模樣該是懂得男女間的事，怎會這麼不知羞恥？我不該誤以為她天真未鑿……」

  就在忖思之際，門扉一響，一個綠衫少女端著一個盤子姍姍走了進來，她的目光一觸嚴方那張俊俏的臉，不由得臉一紅，眼中射出如水的柔情來。

  林萍萍不悅地道：「秀桃，我叫你別進來，你怎麼門都不敲便進來了？」

  秀桃道：「小姐你剛才不是喚我去煮蓮子羹給這位爺宵夜吃？喏！這就是蓮子湯！」

  林萍萍道：「你就放在桌上好了！」嚴方尷尬地擁被坐在床上，當他的眼光一掃秀桃時，他心裡不由一驚，忖道：「不好！這丫頭也著了魔了！」

  他知道自己長得瀟灑俊逸，若是不稍掩飾自己的感情，而稍為放縱一點，必會迷上許多的女孩子，那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