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牡丹

  第二日，李田他娘早早便到了鎮上，開始尋找牙婆子打算買個模樣出挑勤快又本分的女人給自家兒子當媳婦兒。

  打聽半晌，總算找到一個價格便宜的人牙子住處，據說那人牙子手中的人是這李家鎮上最便宜的了，二三兩銀子就能買著一個好使喚的奴僕。

  李田他娘敲響了大門，那人牙子將門打開，笑得一臉熱情：「是來買人的吧，快快快，屋裡請。」

  人牙子將李田他娘迎進屋裡，熱情地沏好了茶。

  李田他娘端起茶杯牛飲一口，迫不及待地問：「你們這裡長得好看的，勤勞本分的女人多少銀子一個啊？」

  人牙子雙手一拍，一個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女子便一個個井然有序地走了進來，在她們面前站成一排。

  「她們都是我這最勤快不過的人了，且品性良好，相貌也是出眾的。」人牙子喝著茶，不急不慢道。

  李田他娘站起來一看，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瞅瞅這一個個模樣出挑的女人，胸大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

  人牙子看著李田他娘那副神色，眼中閃過一絲喜意，很好，看來這筆生意能做成。

  沒多久，李田他娘指著一個身材豐滿，長相清秀的女子問：「這女人不錯，多少銀子？」

  

  那女子聽得她這般發問，跟菜市場買豬肉似的，臉上當下便閃過一絲不喜，又悄悄隱藏了起來。

  人牙子伸出一根手指，李田他娘聲音有些激動：「一兩銀子？」

  人牙子面色一沉，有些鄙夷道：「什麼一兩銀子，一兩銀子上哪兒買去？十兩銀子，一分不少。」

  「什麼？？？十兩銀子？？？」李田他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大得仿佛能吞下一個雞蛋。

  見李田他娘這模樣，人牙子心裡暗道這個窮酸破落戶，十兩銀子都嫌貴，果然是鄉下來的無知婦人，上不得台面。

  李田他娘搓了搓手問道：「有沒有便宜點的？」

  人牙子抬手一揮，那群女子便退了下去。

  人牙子不復之前熱情，不咸不淡道：「有八兩銀子，七兩銀子，六兩銀子，五兩銀子的，你要哪種？」

  李田他娘面上有些訕訕道：「還有沒有更便宜的？」

  「更便宜的？」人牙子冷嗤一聲，「五兩銀子就已經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價格了，你還想要更便宜的？」

  李田他娘皺著一張老臉笑得一臉討好：「哎呀，老婆子我這不是手裡頭拮据現在沒那麼多銀子嘛！好姐姐，你看看你一臉富貴享福樣，怕是不差銀子被人供起來的主兒，你就體諒體諒我這個貧苦人家的不容易吧！」

  聽了這話，人牙子面色總算緩和了一點，她嘆了口氣道：「好吧，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我這裡還有個價格最低的，只要四兩銀子。」

  「可以可以，好姐姐你把她帶來我看看，要是模樣體格都不錯，我現在就買了！」李田他娘一聽果然還有更便宜的，心道果然能撿個大便宜了。

  「但是......」人牙子欲言又止。

  「但是怎麼了？好姐姐你快告訴老婆子我！」

  「但是這人吧，脾氣是個壞的，模樣體格都可以，差就差在氣性大，不好拿捏。」人牙子斟酌道。

  李田他娘一聽這話卻是放下了心，她都快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人，還拿捏不了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子？

  於是李田他娘自信地拍著胸脯道：「好姐姐你放心，氣性大沒事兒，管教管教也就聽話了。好姐姐你快把她領來我看看吧！」

  聽了這話，人牙子心道你怕是還沒見識過這位主兒。但是只要能做成這筆生意，銀子落了她口袋裡，管她們以後呢！況且還能把這燙手山芋給扔出去，真是一舉兩得啊！

  於是人牙子朝著外面候著的小廝揚聲道：「把牡丹帶過來吧。」

  沒多久，一個穿著一身大紅色長裙，身穿清涼抹胸，肩披薄紗，頭戴一朵牡丹花的女子，邁著妖嬈的步伐緩緩走了過來。

  走進一看，這女子臉龐微微圓潤，濃眉大眼，英氣十足，哪有半絲嫵媚之色？

  見了兩人，這女子也不行禮也不問好，反而搖著手中薄扇面上有些不耐煩地問：「媽媽這是叫牡丹來作甚？」

  人牙子已經習慣了牡丹這副語氣，當下也不跟她計較，心道趕緊把這貨色弄出去才好。

  「牡丹，快來讓客人好好看看。」人牙子笑得一臉溫柔，對著牡丹放緩語氣道。

  牡丹有些不耐煩地往前走了幾步，李田他娘細細打量著牡丹，見這女人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不像李小芳那瘦得跟骷髏似的，一看就短命。

  又見這女人濃眉大眼，沒有那股子勾人味兒，雖然穿得有些清涼吧，以後多打幾頓也就能改了。於是李田他娘越看越滿意，面上卻裝作愁眉苦臉的模樣。

  人牙子一看李田他娘這幅神態，心下涼了半截，這牡丹，果然是個人見人嫌的，愣是沒人能看上她。

  於是人牙子一臉無趣地讓人把牡丹帶了下去，心不在焉地問：「如何？可還滿意？」

  李田他娘皺著眉頭：「好姐姐，這人長得屬實有些不盡人意.....四兩銀子貴了.....若是三兩銀子，倒還可以考慮考慮......」

  得，感情是來給她壓價呢！

  人牙子心中一松，面上卻不動聲色：「我這兒的人，可是李家鎮最便宜的了。四兩銀子，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價兒了。不瞞你說，這牡丹啊，也是剛來我這兒的，只怕過些日子就要被人給買走了。你要是嫌貴，就去別家看看吧。」

  李田他娘聽了這話忙道：「好姐姐，三兩半銀子，我現在就領她走怎麼樣？老婆子我鄉下來的，手裡屬實沒那麼多銀子。好姐姐你就體諒體諒老婆子我吧！」

  「四兩銀子是一分也不能少的了，別的地兒可是得五兩銀子起步的了。你要要就要，不要，還是去別的地兒看看吧。」說著人牙子就站起身來想送客。

  「誒！別呀！好姐姐，四兩就四兩，咱們現在就簽文書！」李田他娘趕忙拉著人牙子的胳膊笑得一臉討好。

  人牙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於是，牡丹就這麼被李田他娘買了去。

  李田他娘萬萬沒想到的是，花了四兩白銀，卻買回來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