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提親

  這民信局類似於現代世界裡的民營快遞公司。

  和官營的驛站、遞運所只送重要的文件，糧食不同，這民信局可以郵寄各種各樣的東西。

  而且，運費還比官營的要便宜。

  辛槐給容州寄了些銀子。

  他總想著胡青青他們不給他寫信，卻沒想過，祁瑁有沒有銀子給他寫信。

  還有牛讀，仵作俸祿微薄，卻要養一大家子，日子本來就艱難。他離開後，說不定周氏的人會因為牛讀曾經和他關係不錯，為難牛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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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如此，那牛讀的日子只怕更難過了。

  趁著這個機會，給他們寄些銀子。

  有了這些銀子，祁瑁可以用來赴京趕考，牛讀也可以買幾畝地，或買個鋪面，以後的日子不那麼難過了。

  再給胡青青寄封信，請她護著牛讀一家。

  銀子寄出去沒幾日，顏少卿收到了龐千戶的信，信中說祁瑁不僅中舉，還是東州解元，下月就要啟程來京城趕考。

  這可是個好消息啊！

  辛槐早知道祁瑁能中舉，解元……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祁瑁是有真才實學的。

  辛槐算了算日子，民信局說的銀子到達日期正好是祁瑁出發前，他頓時放了心。

  有了這些銀子，祁瑁在路上也不會受苦受凍了。

  辛槐還未消化完這個好消息，家裡又來了事。

  這日，他下值回家，竟然見家裡來客人了。

  羅茂又來了，還帶著禮品和一個老婦。

  正和辛父說著話。

  辛父臉色複雜，似乎又高興，又憂心忡忡。

  這讓辛槐很是詫異，問道：「羅兄，您這是？」

  羅茂連忙拱手行禮：「辛問事，在下冒昧，今日是來提親的。」

  辛槐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羅茂是來向他大姐辛桃提親的。

  震驚過後，辛槐冷靜下來，直言道：「羅兄，你可知我家並非書香門第，我大姐識字不多。」

  羅茂一副並不介意的樣子，笑道：「在下娶妻娶德，而非學問。」

  辛槐又道：「羅兄，可知我大姐已十九，快二十了？」

  羅茂仍是一副不介意的樣子，笑道：「辛問事說笑了，在下已三十了，比令姐大了十多歲，厚臉皮的是在下，吃虧的是令姐。」

  這話說得可真好聽！辛槐仍直言道：「羅兄，難道沒想過，我大姐明明長得不錯，為何熬成了老姑娘仍未嫁？」

  羅茂笑了笑：「不敢隱瞞辛問事，在下確實想過。想過後總結，無非是所遇非人，被退婚。那與在下不正好是同病相憐？」

  辛槐無奈地看著他，最後道：「不，並非這些原因。我大姐因為腿腳有問題，才遲遲未嫁人。倒不是無人提親，但皆不合意。父親不願意我大姐嫁過去吃苦。我也不願我大姐隨便嫁個人，日子過得不好，痛苦一生。我跟我大姐說過了，我會養她一輩子的。」

  這回，羅茂終於愣怔住了，顯然不知道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辛槐擺了擺手：「羅兄請回吧！」

  羅茂回過神來，還想說什麼，辛槐仍是擺手：「羅兄三思，請回吧！」

  羅茂終究是走了。

  送走了羅茂，辛槐一轉身，就見辛父看著他，目光似乎帶著埋怨。

  他無奈地道：「父親是在怪我說出大姐腿腳一事？」

  辛父氣得不行：「你大姐老姑娘一個，腿腳還不好，在松山時，都是些什麼人上門提親？販夫走卒，年紀一大把的鰥夫，家中妻妾成群肚肥腦滿的商人。我哪裡能想到，到了京城，竟然還有舉人老爺向你大姐提親，並非續弦小妾，而是正妻。這是天降的好事啊！你為何要說那些話？」

  辛槐靜靜地聽父親說話，等他說完了，才道：「難道父親想瞞著這事？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就算成了，待成婚入洞房，這事還瞞得住嗎？父親難道還想著生米煮成熟飯，等他們成婚了再說？羅茂不介意還好，若介意，會對大姐好嗎？何況，被欺騙這種事，怎麼可能不介意？」

  辛父到底嫁女心切，一時嘴快，道：「若嫁過去了，就算發現了，又如何？他還能退婚不成？你如今可是從六品的大官，他只是個舉人，還敢對你大姐不好？」

  辛槐無奈地看著辛父：「父親，嫁女嫁女，自然是希望女兒嫁人後在夫家過得好，若過得不好，還不如留在家裡，我如今掙的銀子足夠養你們了，為何要為難大姐？被欺騙了，羅茂能對大姐好？說不定還要鬧上一鬧，若是鬧到大理寺，這事對我好嗎？我還能有前程嗎？」

  果然，一說起大兒子的前程，辛父猛地清醒過來。

  對一個重男輕女的辛父來說，沒有什麼比他大兒子的前程更重要。

  辛父沉默著，許久才道：「我還不是擔心，有一個老姑娘在家，影響你娶妻嗎？」

  辛槐越發無奈：「父親，若嫌棄我大姐，那這種娘子我不要也罷。父親，我如今年紀還小呢！還未及冠呢！說不定還會晉升，您著急什麼？」

  辛父這才閉上嘴，不說話了。

  從辛父房間出來，辛槐又找來廚娘，問道：「我大姐可知那羅茂來提親一事？」

  廚娘猶豫道：「應該是知道的。別看小姐話不多，人可聰明著呢！」

  辛槐只覺頭痛，又去後院找辛桃，詢問她對提親一事有什麼想法？

  辛桃低著頭，半天才道：「一切聽父親和大弟的。」

  她這個認命的樣子，辛槐一看就知道她又誤解了，道：「我的意思很清楚，你喜歡，你就嫁，你不喜歡，就不嫁，我養你一輩子。」

  辛桃顯然鬆了一口氣，手指絞著帕子道：「我就是怕父親，怕大弟嫌棄我……」

  辛槐很是無奈，蹲下，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安慰道：「大姐，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我永遠不會嫌棄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大姐你一口吃的。若你擔心不嫁會影響我找娘子，完全沒必要。若容不下大姐，我也不會娶進來。何況我如今身子也不好，還是以修身養性為主，沒想過找娘子的事，大姐過慮了。」

  辛桃笑了，猛點頭：「好，那我幫槐你養好身子，找個好娘子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