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要生了
2024-06-12 10:50:05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辛槐反應過來,大喊道:「姐,你羊水破了。」
他連忙起身扶著女人,又沖院牆大喊道:「顏少卿快回來,姐姐羊水破了,要生了,快去請穩婆啊!」
正追宋世貴的顏少卿劍眉一皺。
他該回去嗎?
若是按以前的他,自然是任務要緊,不可能會去管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但他知道,辛槐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喊他的。
在敬業這方面,辛槐不比他差。
辛槐這麼喊,必定是有原因的。
眼看著就要追上了,但顏少卿當機立斷,立馬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跑,大喊道:「我來了!」
他這一轉身,這一喊,救了他的命。
黑衣人一手扣著個手雷,一個拿著火摺子。就要點火往後扔了。
他看著顏少卿遠去的背影,飛上院牆,進了院子裡。
他聽到女人痛苦的哀嚎聲,他聽到一道年輕清脆的聲音大喊著:
「快,快幫我把姐抱床上去……」
「快去喊穩婆,姐羊水破了,馬上就要生了……」
哀嚎中,院門「咯吱」一聲被猛地打開,腳步聲跑出院,有人大喊:「穩婆住哪一家?張婆婆住哪一家……」
持續的哀嚎中,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那年輕清脆的聲音大喊道:「姐,不怕不怕,穩婆來了。」
老婦人的聲音響起:「哎呦呦,不著急,讓老婆子我瞧瞧……」
「別在這兒傻站著啊!快去燒熱水,還有你,拿蠟燭過來,快燒剪刀……」
「哎呦呦不行啊!怎麼流這麼多血?胎位不正,這是難產啊!不行不行,老婆子也沒辦法了……」
哀嚎聲漸漸弱了下去。
黑衣人拳頭都握出血了,終於,他鬆開拳頭,從黑暗中走去,飛上院牆,進了院子。
屋門口,那兩個男人堵著穩婆,穩婆滿手的血,臉色蒼白。
那小白臉說著各種好話:「婆婆,你再試試,只要能母子平安,我給銀子,一百兩,如何?」
婆子猶猶豫豫,但最終還是抵不過一百兩銀子的誘惑,道:「我最多只能保一個,快做決定,保大還是保小。」
小白臉只猶豫了一下:「保大,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
婆子正要轉身進屋,黑衣人走上前,沉聲道:「都保!」
顏少卿早已知曉他進了院子,但一直裝作不知道,此時才和辛槐一同轉身看過去。
黑衣人從黑暗中走到燈籠光芒照射到的地方,看著辛槐,道:「這是我姐的遺腹子,我姐十分看重他,沒了孩子,她估計也活不下去。聽說你醫術了得,你能救她們嗎?你若是能救他們,我跟你們走。」
辛槐看著那張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臉,看著他握在手裡的手雷,高懸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賭對了。
他點了點頭:「我可以試試,只要你不嫌我是個男人,壞了你姐的名聲。」
黑衣人冷笑一聲:「比起性命,名聲算個屁!」
辛槐直直地看著他:「希望你說話算數。」
黑衣人咬牙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兩人對視一眼,辛槐轉身推婆子進屋:「走,幫我的忙!」
又對屋外的兩人道:「多弄些蠟燭來,越多越好。」
……
數支蠟燭點燃,照得屋裡明亮一片,床上的女人看著屋子角落的黑衣人,忘了痛疼,淚流滿面,哭喊道:「小貴,快跑,不要管我……」
見女人除了滿臉的汗,除了身下的血,人還清醒著,並未被挾持,黑衣人稍稍放了心,安撫女人道:「姐,沒事的,一定會母子平安的。」
女人搖頭哭道:「不,生不下來的,我真的盡力了,我真的沒力氣了……」
黑衣人狠心不看女人,緊握著手雷,看著戴著面巾魚鰾手套的辛槐吩咐婆子:
「將衣物撩起來,只露出肚皮,其它部位遮擋住……」
「燒酒給我……」
「大人,給她點穴,不能讓她中途醒來……」
「我要開始了……」
顏少卿點了穴,女人頭一歪睡了過去。
他退至屋裡另外一個角落,只留婆子在辛槐身邊。
婆子戰戰兢兢。
接生的事她幹過無數回,但頭一回屋裡有男人留下的,而且還是三個男人。
這些男人就不怕晦氣,走霉運嗎?
而且,這長得比女人還要好看的小白臉要作甚?
是要給女人接生嗎?
聞所未聞!
可看在一百兩的份上,婆子識趣地什麼都未說,什麼都未問,只安安靜靜地給小白臉打下手。
辛槐從未動過剖腹產手術。
但同做菜一般,雖然從未做過,但看過無數次剖腹產手術的視頻。
對一個法醫來說,就算是實習法醫,剖腹產也不是難事。
他手頭的醫用器械雖然不足,但足夠動一場手術了。
差的只是無菌的手術室,監測設備,無影燈,麻醉師,藥物……
可在這個世界,以如今這情況,也只能將就了。
消毒可以用燒酒替代,麻醉有顏少卿的點穴,無影燈……除了滿屋子的蠟燭,穩婆還幫他舉著一支蠟燭呢!
檢測設備靠經驗,藥物……暫時不需要。
顏少卿站在角落,靜靜地等著,一隻眼睛看著辛槐,一隻眼睛看著宋世貴。
他自然是相信辛槐的,必定能保母子平安。
他擔心的是宋世貴。
這廝一手抓著手雷,一手抓著火摺子,萬一激動起來,失去理智,點燃手雷,傷到辛槐就不好了。
反倒是宋世貴,本來應該是最緊張的那個人。
姐姐外甥性命堪憂,他自己也面臨著死亡,但他偏偏很冷靜。
干他這一行,早已將生死看淡,唯一放不下心的是姐姐。
若是姐姐母子平安,一切好說。
若姐姐一屍兩命,那也很辦,點燃手雷,他們所有人同歸於盡。
直到辛槐手伸進女人的肚子,在婆子目瞪口呆中抱出一個血糊糊的小東西,他的心終於懸掛起來。
辛槐倒提著小嬰兒,一隻手朝他屁股拍了一下,頓時,響起了嘹亮的啼哭聲。
辛槐頭也不回地道:「恭喜了,是個健康的男嬰。」
他剪斷臍帶,將孩子放一邊,開始給女人縫合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