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強龍不壓地頭蛇
2024-06-12 10:45:51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鄭同知自詡自己官威深重,可此刻連和顏少卿真永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只敢看著他們身後的辛槐和陳知州,袖子裡的拳頭緊握著,沉聲道:「顏大人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陳知州心虛,連忙低垂下眼皮,不敢看鄭同知。
辛槐卻不懼,迎著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
顏少卿昂首傲然而立,盯著他:「鄭同知做了什麼,怕成這樣?」
鄭同知手捂著嘴,咳嗽了幾下,虛弱地答道:「下官只是偶感風寒,身子不適,去不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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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顏少卿冷笑一聲,大手一揮,道:「來人!抬鄭同知去衙門。」
許河帶著幾位護衛上前,就要拉扯鄭同知。
突然聽一道怒吼聲:「欺人太甚!」
一年輕人沖了出來,大喊道:「姓顏的,你莫要欺人太甚。你可知強龍不壓地頭蛇?」
竟是鄭瑛。
他身後領著二十個護衛,個個手持弓弩,箭頭對準顏少卿幾人。
真永冷笑一聲:「怎麼?這是要造反嗎?」
即便面對箭頭,他也不懼。
這些不過是軍士而已,就算人數比他們多又如何?
必定打不過他的護衛。
怕個鳥!
可陳知州嚇壞了。
他們這邊才十幾個人,而鄭瑛那邊不僅人比他們還多,還手持弓弩,這一打起來,他小命必定不保啊!
他終於生氣了,挺直腰杆怒斥道:「鄭瑛,你這是作甚?」
他不敢怒斥鄭瑛造反,就怕將鄭瑛逼急了,狗急跳牆。
鄭瑛卻不搭理他,盯著顏少卿,咬牙切齒地道:「欺人太甚,你們不給我們活路,那拼了,都不活了……」
辛槐:「……」
這什麼情況?
真要魚死網破,滅了他們?
顏少卿無動於衷,看向鄭瑛身後的護衛,道:「你們是千衛所的?」
被他如箭如刀冷冽的目光一掃,眾護衛目光躲閃起來。
千衛所?陳知州脖子一縮。
完了,鄭家不僅和劉家勾結在一起,還和千衛所勾搭上了。
不,千衛所隸屬兵部,龐千戶本就是劉家的人,這些人是劉家借給鄭家的?
完了完了,他今日死定了。
被揭穿了護衛身份,鄭瑛也慌亂起來,但仍強做鎮定,半眯著眼睛,道:「不知顏大人在說什麼?」
顏少卿懶得跟他磨嘰,唇角上揚,冷冷一笑:「看來,本官也得找人了。」
他再次大手一揮。
立馬就有無數身著甲冑的軍士手持弓弩刀劍沖了進來,站在顏少卿身後。
為首的沖顏少卿拱手道:「見過顏大人。」
陳知州高懸的心頓時落了地。
太好了,原來顏少卿在千衛所也有人。
而且,人還更多。
顏少卿看向漸漸變了臉色,面如死灰的鄭家叔侄,沉聲道:「鄭同知,還要本官再請你一次嗎?」
看著人數遠超自己這邊的軍士,鄭同知兩腿一軟,若不是身邊的妾室扶著,差點沒站穩。
他眼中滿是絕望。
事情怎麼就鬧成這樣了呢?怎麼就鬧得這麼大呢?
他轉頭看向侄子,眼中噴著怒火,恨不得生吞了這孽畜。
若不是這孽畜,他何至於此啊!
在回衙門的路上,辛槐仍和顏少卿同騎一乘,他坐在後頭,抓著顏少卿的胳膊,低聲道:「顏大人,方才怎麼回事啊?」
顏少卿瞟了眼身後的千衛所眾軍士,低聲道:「龐千戶之前確實是劉家的人。但這段時間抓捕白蓮教中,我將他變成了自己人。」
辛槐:「……」
若他是龐千戶,他也會選顏家和真家。
畢竟,劉家最高的也不過一個兵部侍郎。
良禽擇木而棲,攀個更高的枝也沒什麼錯。
「所以,鄭家搭上劉家,以為千衛所會站在他們那一邊,想著將我們除了?」
顏少卿輕輕點了點頭,壓著嗓子低聲道:「鄭瑛身後那些軍士,也許早就成了他們鄭家的人。」
辛槐沉默。
地方政府,軍政勾結,藐視律法,這大康江山不穩啊!
入夜,知州衙門燈火通明,尤其是公堂,更是亮如白晝。
高高的堂案後,高坐著稱病卻被顏少卿強押來的陳知州。
兩側坐著的則是顏少卿真永,鄭同知龐千戶。
再下首,坐著知州衙門各位官員,判官、吏目……
堂下兩側,身著皂服的站班衙役手持水火棍懟著地磚,嘴裡喊著「威……武……」
堂下正中間,跪著一血糊糊的年輕人。
旁邊躺著死者,死者屍體上蓋著白布,蒙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頭部和脖子。
身後是苦主和證人。
再外面,是圍觀審案的容州百姓。
今兒這升堂審案,對容州百姓來說,算是百年難得一見。
入夜升堂本就稀少,何況,衙門所有官員齊聚一堂,還有那京城來的欽差大臣。
將偌大的公堂擠得滿滿當當。
但公堂寂靜一片,沒有一絲喧譁聲。
堂案後高坐的幾位大官,幾乎個個臉色陰沉難看,如喪考妣。
堂下眾人哪敢吭聲?
顏少卿看了陳知州一眼。
陳知州捂了捂胸口,穩了穩心神。
莫怕莫怕,事到如今,也只能按規矩來。
事情最後如何發展,不是他能控制的。
得罪了劉家鄭家,他頂多丟官,但得罪顏家真家,他小命不保。
陳知州哆哆嗦嗦拿起驚堂木,最後,咬牙,重重拍下,厲聲道:「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來!」
刀筆吏呵斥道:「苦主抬頭說話!」
沈家夫婦戰戰兢兢,抬頭,看了眼堂案後的大官。
陳知州昨夜升堂時他們已見過。
陳知州旁邊的那位冷麵俊臉閻王,貌美貴公子,他們今兒下午也見過。
在升堂前,他們甚至見陳知州在那冷麵俊臉閻王貌美貴公子面前畢恭畢敬。
這才知道,那位貌美貴公子說的話不假。
容州官員在京城來的大官面前,屁都不是。
面對諸位大官,沈家男人雖是男人,卻膽小如鼠,心虛得厲害,結結巴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婆娘雖是女人,卻比他大膽得多,冷靜得多,硬著頭皮開口道:「回回大人,民民婦狀告祁瑁祁秀才殺害民婦大女兒沈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