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次驗屍

  見真永咬死慧塵不放，辛槐反駁道：「先不說慧塵的身高對不上。真大公子你以前還說過，劉真真在萬松崖和情郎分別後，遇上了歹人。那歹人殺了陳緒之，殺了牡丹芍藥呢！」

  

  真永針鋒相對：「那是因為我之前不知道劉真真的情郎是慧塵，還是個左手使劍的高手。」

  辛槐掙扎著要起來，顏少卿連忙扶他。

  見他奮力起身，臉色也不好，道士護衛都以為他要打自家主子。

  就連真永也是這麼認為的，咬牙道：「你還想打我怎麼著？」

  辛槐愕然道：「我打你做什麼？」

  真永質問他道：「那你離我這麼近是要作甚？」

  辛槐無奈道：「我想再去看看陳緒之的屍體。」

  又問道：「真大公子要去嗎？」

  真永腦中頓時湧上那具被魚啃得不剩多少皮肉，腐爛嚴重的屍體，只覺一陣反胃，連忙搖頭：「不要！」

  他嘴裡說著不要，可最後還是去了。

  如今情況特殊，哪裡都不安全。

  就算他有護衛，最後不還是中了軟筋散嗎？

  還是跟著辛槐和顏少卿更安全些。

  不過，辛槐要驗屍，將陳緒之的屍體抬來就是，他中了軟筋散，身體軟綿綿的，沒勁，走不了路。

  顏少卿只得讓人將陳緒之的屍體抬到隔壁帳篷。

  許是辛槐喜好給人開膛剖肚的惡名已傳到了知州衙門後宅，陳知州家人大吵大鬧，拒絕解剖。

  辛槐再三保證，絕對不會開膛，也安撫不了她們。

  顏少卿俊臉陰沉，冷聲呵斥也鎮不住她們。

  真永不屑地嗤笑道：「令公子如今這情況比開膛剖肚好不了多少，你們不想著儘快抓到殺害他的兇手為他報仇，卻阻攔我等幫你們找兇手的人，是何居心？人不會就是你們殺的吧？」

  他這人慣會扣大帽子，又出身高貴，陳家人被懟得啞口無言，又氣又急，可不敢反駁。

  這波阻攔，終究還是被真永壓下了。

  辛槐道謝：「多謝真大公子，多謝顏大人。」

  真永本來滿臉得意地聽他道謝，可聽他竟然也謝了顏少卿，頓時不樂意了：「有顏少卿什麼事啊？他幫上什麼了？」

  辛槐：「……」

  真大公子啊！你怎麼著也是個男人，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好在，顏少卿大度，擺了擺手：「都是真大公子的功勞，你不用謝我。」

  說完，要幫辛槐戴魚鰾手套。

  辛槐身體軟綿綿的，看向顏少卿：「大人，那個解藥也給我聞聞唄！」

  顏少卿這才想起這茬，連忙給他聞了聞。

  等感覺好多了，辛槐自己戴上魚鰾手套，戴上圍裙面巾，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走向擺著屍體的木桌。

  靜靜地看著那具腐敗嚴重的屍體。

  顏少卿問道：「你要驗什麼？你說，我讓齊雲幫你。」

  齊雲就是齊護衛。

  平時里這種事都是許河做。但許河此刻狀態不好，昨夜胳膊受了點輕傷，今夜又中了軟筋散，即使聞了解藥，身體仍然疲軟。

  辛槐點了點頭，道：「好，麻煩幫我測量一下，陳緒之胸部被踹位置到腳的距離。」

  顏少卿不懂他為何要這麼做，但仍讓齊雲做了。

  等測量完，辛槐又看向齊護衛，問道：「齊大哥，看你這身高，應該和陳緒之差不多？」

  齊雲愣了一下，想了想，點頭道：「是差不多。」

  辛槐也點了點頭，又看向真永，道：「真大公子，你…………」

  話還未說完，看著真永軟綿無力的樣子，只得又看向中年男道士。

  可這人比真永矮一點，不行。

  於是道：「麻煩找一個和真大公子個子差不多的人來。」

  真永不知他到底要作甚。

  等忍著沒問，轉頭吩咐男道士照做。

  沒一會兒，一位和真永個子差不多高高瘦瘦的護衛進了帳篷。

  辛槐看了他一眼，又指著齊護衛的胸口道：「麻煩你踹齊大哥胸部一腳。別真踹，只做下樣子。」

  又囑咐齊云：「齊大哥，你收了內力，就當自己此時只是個練武一年的普通人。」

  高瘦護衛不知道辛槐到底要做什麼，看一眼真永，見主子點頭，便上前幾步，一腳踹向齊雲。

  他收了力道，但還是踹得齊雲後退了好幾步。

  辛槐盯著齊雲被踹的位置，又看了齊雲退出的距離，低頭沉思著。

  帳篷里頓時安靜下來。

  顏少卿真永靜靜地看著他，都未催促他。

  顏少卿向來器重辛槐，無論辛槐要驗屍，還是勘查現場，還是做現場重建，他都是支持的，不會嘰嘰歪歪問個不停。

  問個不停的一般是真永。

  但真永此時一反常態忍住了。

  雖然辛槐沒有明說，但他大概知道辛槐在做什麼。

  他說慧塵是殺害陳緒之牡丹芍藥的兇手，但辛槐說不是。

  辛槐現在做的，大概就是想證明慧塵不是兇手。

  他確實痛恨慧塵要殺他一事，但也記得，慧塵要殺他時，是辛槐苦苦哀求，慧塵才放過他。

  他見多了生死關頭只顧自己活命的人，像辛槐這種拼命救旁人的人，他見得少。

  救過他的人，他自然會寬容對待。

  何況，辛槐又不是頭一回救他，都救好幾回了。

  辛槐這樣的好人，他就算再想槓，此時也要忍一忍。

  好一會兒，辛槐才抬起頭，嘀咕道：「不應該啊！」

  真永這才開口問道：「什麼不應該？」

  辛槐看向真永。

  高瘦護衛和慧塵個子差不多，齊雲個子和陳緒之差不多。

  高瘦護衛踹向齊雲的胸口位置，和陳緒之屍體上被踹的位置是一樣的。

  這就說明，將陳緒之踹下山崖的人，至少身高和慧塵是一樣的。

  可劉家人中有和慧塵身高一樣的人嗎？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

  難道，慧塵說謊了？兇手真是慧塵？

  陳緒之牡丹芍藥他們就是慧塵殺的？

  面對真永的詢問，辛槐最後輕嘆一口氣：「我還得去一次萬松崖。」

  他這般神神秘秘，奇奇怪怪，若是遇上其他上司，只怕早不耐煩了。

  但顏少卿真永兩人即使心中再好奇，也都壓了下去，沒多問。

  既然辛槐說要去萬松崖，那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