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紅顏雙雙要辭行

  回到西陵景家，陸煜和景老夫人簡直可以算是相見恨晚。

  多年之前景家和陸家是好友，陸煜和景家老爺子是那開國四人之中不圖名利功名的，所以他二人最是談的來。陸煜還曾見過景老夫人，兩家私交甚好，誰知道景家老爺子年紀輕輕便喪了命，而陸煜也被囚禁在了京城，從此斷了往來。

  「沒想到，還能再見您。這麼多年沒見，王爺老了。」景老夫人一見陸煜，禁不住老淚縱橫。

  陸煜也是感慨萬千：「嫂子，你也老了。」

  雖然陸煜和景譞的爺爺是一輩人，但其實年紀並不算太老。景家向來人丁稀薄，加上那詭異的代代相傳的病，所以景家人大都成親很早，輩分就多出幾代來，而陸煜又算是老來得女，所以這麼算起來，陸舒韻倒是比景譞大出了一輩。

  陸舒韻偷偷瞥了景譞，低聲道：「我還比你大上一輩，以後你得叫我一聲姑姑。」

  景譞捏了捏她的手掌，懶得理她。

  兩家人幾番寒暄，陸煜與景老夫人多年未見，自有許多話要說，於是其他人便退出了正堂，各自散去。

  陸舒韻和景譞走出一段，才發現段嵐和墨韻在不遠處站著， 似乎是在等他們。

  不管看多少次，陸舒韻還是覺得這兩人站在一起的場景，簡直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他們走近了，段嵐和墨韻恭敬地道：「公子，少夫人。」

  陸舒韻被她倆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驚到了：「你倆有什麼事嗎？怎麼忽然這麼一本正經的？莫不是又想讓我吃清湯寡水？」

  墨韻噗嗤一笑：「少夫人現在身材和容貌都恢復了，沒那個必要。我們只是來向公子和少夫人辭行。」

  這下陸舒韻和景譞都吃驚了，景譞蹙眉：「為何要走？可是府上有人說了閒話？你們是我的摯友，儘管住著便是。」

  陸舒韻也連忙說：「是啊，可是哪裡叫你們不舒服了？」

  墨韻搖搖頭，和段嵐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溫柔與堅定：「公子，府里不管是下人還是夫人老夫人都對我們極好，還有少夫人，我們從沒想過，這世上竟會有人包容我們這樣的人，願意給我們一方庇護，不對我們露出嫌棄的目光。」

  「可是公子，我們是兩個年輕女子，公子已經成親，我們非親非故，怎好再住在府里？就算咱們府上的人不說，外面的人也是要說閒話的。」墨韻說話總是那麼溫婉，井井有條。

  景譞抿唇不語。

  的確，不給半點名分，卻讓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住在府上，不管是對她們的名節還是對景府，都不算好。

  陸舒韻不等景譞說話，插嘴道：「我們又不在乎那些，嘴長在別人臉上，讓他們說去唄。」

  段嵐在旁邊哈哈笑起來：「你還是不是人家妻子，兩個女人住在你家府上，你就沒有半點危機感？」

  陸舒韻沒來得及說話，景譞忽然說：「你們可想好了去處？。」

  「你還真讓她們走啊？她們兩個年輕女子，又這麼漂亮，出去還不被人逮了做壓寨夫人？」陸舒韻在邊上跳腳。

  景譞但笑不語。

  他和墨韻段嵐兩位姑娘雖然沒有男女之情，卻是真的有知己之誼，他知道，既然她們想好了要走，就一定已經想好了未來的出路。

  墨韻也被陸舒韻逗笑：「我們已然想好了，我和嵐兒打算去興安鎮，那裡距離西陵遠，公子往年不是常常因為去那裡盤帳而頭疼？正巧我和嵐兒去，替公子看管那裡的鋪子。而且那裡那大都是我們景家的產業，誰敢欺負我們？」

  景譞點點頭：「你什麼都打算的比我全面。」

  墨韻知道，景譞這是已經同意了。她拉起段嵐的手，對著景譞盈盈一拜：「多謝公子。」

  陸舒韻看著那兩隻牽在一起的手，想要阻止的話竟然也說不出口。也許這是她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牽起手吧？這段世人眼中禁忌的感情，哪怕她們做好了奮不顧身的準備，卻也不得不逃避到遠離世俗的地方去。興安鎮是個民風淳樸的小鎮，也許在那裡，她們能勇敢牽起手，不再承受那麼多的流言蜚語。

  段嵐對陸舒韻眨眨眼：「對了，你那個丫鬟阿蘭，也要求和我們一同去興安鎮，以後你就可以放心了。」

  阿蘭竟然會主動跟著她們走？看來，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看著她們的離去的背影，陸舒韻忍不住嘆了口氣，雖然早就知道，可還是不得不對她們的勇氣感到讚嘆。

  「她們要走，不用和奶奶說一聲嗎？」陸舒韻問景譞。

  景譞搖搖頭：「她們應該已經和祖母說過了，墨韻是有分寸的人。」

  陸舒韻再次讚嘆了一聲，這次是為老夫人。雖然早知道老夫人比一般心胸寬廣，可沒想到竟然寬廣到如此地步，連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如此驚世駭俗的一段情感也能理解，老夫人真可謂是這個時代的思想先驅了。

  陸煜雖然是親家，但總不好一直借住在景家，於是幾天後陸舒韻打算帶他去景家祖屋住一段時間，正好她也想去看看小鹿和羅勉一家。

  先到了鎮上，去攬翠坊的後院找李懷秀。

  李懷秀見了陸煜，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隨即被她強壓下去，只是走上來把陸煜上下打量了半晌後，才笑著說：「你沒事就好，你要是出了意外，我怕你女兒和我拼命。」

  陸煜似乎不怎麼敢和李懷秀直視，只是呵呵笑。

  陸舒韻把他倆的反應都收在眼底，從隨身的包裹里拿出送給小米的東西，最後抽出一個木盒遞到李懷秀手裡：「懷秀姨，這是我爹特地給你挑的。」

  李懷秀打開，裡面躺著一支素淨的玉簪，她忍不住皺了皺眉，看了陸煜一眼。

  「我說給你買支金簪，他非說你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爹你看，懷秀姨根本不喜歡這種普通的東西，我看還是扔了吧。」陸舒韻故意說著，還伸手去搶。

  李懷秀把那木盒蓋上，背在身後，輕咳了一聲：「誰說我不喜歡？」仔細觀看，她那臉上竟然露出一抹紅暈。

  陸舒韻嘿嘿壞笑，看來，也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嘛。這兩人，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彆扭什麼，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把他們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