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遠防不如近處守

  「小米，你最近學會了寫這麼多字？真厲害。」李懷秀看著小米趴在桌上認真寫字的模樣，覺得可愛。

  要不是他們放棄了那所謂的大業，小米怎麼會有這樣安寧的日子？他只是個孩子，不該為了別人的野心而付出一輩子。

  

  小米指著紙上的字，一笑，小臉上有兩個深深的酒窩：「嬤嬤，你看，這是陸爺爺教我的，他說，明兒還教我畫畫，學醫。我以後想當個大夫，給別人治病。」他的眼睛裡閃著光芒，一臉的憧憬。

  李懷秀欣慰地點點頭，再一次慶幸沒有逼迫他當什麼勞什子皇帝，這孩子該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什麼國讎家恨，都是大人們的野心罷了。不過小米叫陸舒韻姐姐，卻稱呼陸煜為爺爺，這輩分，也不知道差到哪裡去了。

  看了一陣小米寫字，李懷秀忽然想起來半晌沒有見到陸煜，張望了一陣，院子裡屋裡都沒見到他的蹤影，便問：「小米，你陸煜爺爺呢？」

  小米一邊寫字一邊說：「陸爺爺說他在家裡待得快發霉了，這兩天腿腳好些了，想出去街上轉轉，下午就回來。」

  「哦」李懷秀看了一眼日頭，想著陸煜好歹也是一個成年人，迷糊了這麼些年，去大街上溜達溜達也不是什麼壞事，於是便不再去想，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陸煜用手搭著涼棚，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從一個又一個小攤販跟前走過，偶爾會蹲下來，和一群孩子一起看人家捏麵人，畫糖畫，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他迷糊了這麼多年，被囚禁在了京城這麼多年，謹言慎行，閉門不出，連京城裡都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差點就忘了，外面的世界如此的自由和美好。

  還是許久未走這麼長的路，他尋了一棵枝葉茂盛的樹，坐在樹下，看來來往往的人群。陽光照在臉上暖呼呼的，讓人四肢百骸都放鬆下來，想要昏睡。

  這麼想著，他微微眯起眼睛，倚靠在樹上打著盹。等見到韻兒，一切便結束了，他們能一家人團聚，享受自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陰影落在他的臉上，遮住了陽光。

  陸煜睜開眼，逆著光看那人的臉，看不清楚，只看見一個很瘦的身體和一身素青的衣衫。他忍不住向後仰了仰身子，想要看清楚這人的臉，隨著光線的改變，那人的臉落入他的眼睛，他忍不住吃驚地瞠大了瞳孔。

  那人對他笑了笑：「王爺，我們該回家了。」

  陸煜倒吸了一口氣：「怎麼是你……」

  一陣輕風吹過，陸煜原本坐著的位置上空了，地上掉著面人和糖畫，已然被踩的面目全非。

  睡午覺的陸舒韻在睡夢之中打了冷戰，忽然清醒了過來。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在她臉上，她用手擋著眼睛，盯著床帳頂，愣神了一陣。

  「少夫人，少夫人……」金玲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進來一臉的幸災樂禍「少夫人，我聽說余有財和呂氏昨天夜裡見鬼了，又是哭又是鬧的。」

  陸舒韻似乎並不如何驚奇，眼睛轉向金玲，似笑非笑的問：「哦？見的是什麼鬼？」

  金玲哈哈大笑：「聽說是個女鬼，還是個小丫頭，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我在府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聽說鬧鬼。」

  小丫頭，陸舒韻嗤笑了一下：「是不是一個十三四歲，穿著一身紅衣服的小丫頭？」

  「誒？少夫人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你也見過？」金玲吃了一驚。

  陸舒韻但笑不語。

  看來那能夠使人產生幻覺的薰香起作用了，加上昨夜她和景譞用輕功裝神弄鬼的折騰，余氏夫婦應該會想起死去的余美人吧？他們只會認為余美人慘死，不肯放過他們。

  陸舒韻歪著頭想了想，對金玲說：「去把阿蘭叫回來，要是段嵐和墨韻兩位姑娘問起，就說我這缺人手，想讓她回來伺候。 」

  金玲啊了一聲，不太情願的樣子：「少夫人，你明知道阿蘭她……還要她回來伺候？要是她再對少爺不敬怎麼辦？還有她還和余家勾結不知道想怎麼害你呢。」這些日子她算是看清楚了，阿蘭已經瘋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幫助她的善良姑娘了。

  陸舒韻擺擺手：「你家少爺又不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怎麼會被一個女人三番兩次的輕薄？何況，我也有我的打算，你只管把她找來就是。她若是用藉口推脫，你就說是少夫人的命令，不得違抗。」

  金玲看著還是不大情願，嘴裡邊嘟嘟囔囔了幾句，才慢吞吞地出門去找阿蘭。

  阿蘭既然打算和於是夫婦勾結，就是想好了要和自己翻臉，這種人既然不知道她在背後搞什麼，不如把她放在身邊，給她機會，好過處處防著被她暗中放冷箭。

  過了好一陣子，金玲扯著阿蘭回來了。阿蘭依舊是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樣，裊裊娜娜，一副乖順的模樣。

  「見過少夫人。」阿蘭對陸舒韻行了個禮。

  陸舒韻看她臉上全無表情，不見半分算計，心中感嘆，這丫頭的段位有長進啊，不露聲色，才是真的沉下了性子，有了城府。

  「阿蘭，我先前便說過回了府便把你要回來，我說話算話，兩位姑娘那邊我已經安排了其他丫鬟去，以後你便再回我身邊來。終歸是咱們一起從祖屋到京城再到府里，旁人用起來都不大順手。」陸舒韻熱情地抓起阿蘭的手，一副懷念的模樣。

  阿蘭不動聲色地把手從陸舒韻手裡抽回去，抿著嘴：「少夫人說笑了，阿蘭只是個小丫鬟，自然是主人讓去哪裡就去哪裡。」

  陸舒韻眯著眼，勾了勾嘴唇。

  金玲伺候陸舒韻穿上鞋，阿蘭低著頭收拾床褥，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陸舒韻到底找她來做什麼呢？他們距離撕破臉皮也就差最後一步而已，這個時候把她重新召回身邊，陸舒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這不重要，她就要得到景譞了，只要得到景譞，哪怕一次，哪怕是死，她也滿足了！只希望余家那幾個蠢貨不要壞了她的計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