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父子的無情對決

  老皇帝想從陸舒韻嘴裡邊套出一句話，可陸舒韻半點破綻不露，愣是一個字不說的，老皇帝有些摸不准到底陸驚蟄和景家是什麼關係。

  一時之間，殿裡陷入了沉默。

  「啟稟皇上，五王爺在殿外等候。」門外的小太監忽然稟報。

  陸舒韻的耳朵支棱了一下，沒想到陸驚蟄會在這裡。他殺了陸戰雄和江延，老皇帝怎麼會好端端的讓他到這裡來？

  老皇帝靠近椅子裡，手指頭摩挲著扶手上的龍形雕刻，似乎在想如何如何對付陸驚蟄，半晌，沉聲道：「讓他進來。」

  王公公便扯著嗓子喊：「宣，五王爺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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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驚蟄從殿外進來，穿著一身一看就華貴奢侈的衣裳，玉佩叮噹，光一隻手上就戴了三個戒子一個扳指，透著一股子輕浮。

  陸舒韻被陸驚蟄這暴發戶形象雷的外焦里嫩，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陸驚蟄這幅模樣。這人明明以前連黑色之外的其他顏色的衣裳都不穿，更不用說這些戒子扳指了，身上除了一把劍，連個劍穗都沒有。

  原來這就是「閒王」的真實生活嗎？過最奢靡的生活，做最輕浮的人？

  老皇帝似乎對他這幅模樣見怪不怪，沒什麼表情。

  陸驚蟄對老皇帝行禮：「參見父皇。」說話之間，還打了一個嗝，一身的酒氣。

  「老五，朕召你回京才一日，你這又是去哪裡鬼混了？王爺沒有個王爺的樣子！」老皇帝聞到陸驚蟄身上的酒氣，氣不打一處來。

  陸驚蟄笑了笑，一臉的懶散和不耐煩：「父皇，兒臣在京城連府邸都沒有，能上哪去呢？自然是去玉香閣了，那有吃有喝還能睡得舒坦，兒臣不去那去哪？」

  他從小便獨自去了清水縣，皇帝在京城裡並未給賜他宅邸，他一個王爺每次回來，都住在客棧里。

  沒等老皇帝說話，陸驚蟄發現了站在一邊的陸舒韻，仿佛剛剛看見她一樣：「這位姑娘是誰？好生面熟。」

  陸舒韻與他對視，兩人的目光一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玩味。

  陸舒韻乖巧地對他行禮：「五哥哥，我是韻兒，你不識得我了？小時候咱們還一起玩過呢。」

  「韻兒？」陸驚蟄一副搜腸刮肚的模樣，好半晌才想起來：「原來是舒韻堂妹，多年未見，差點沒認出來。」

  陸舒韻故作尷尬地笑了笑，便不說話了。

  老皇帝將他們二人的交流看在眼裡，心裡愈發疑惑，難道他們當真不認識？

  「老五，你可知道我為什麼召你回來？」老皇帝問。

  陸驚蟄稍稍正色：「兒臣不知。」

  老皇帝指了指桌上的兩張摺子：「你三哥和江延死了，而且，是死在了你的封地上，你可知道什麼？」

  陸驚蟄愣了愣，驚訝道：「三哥不是駐守在京城嗎？到我的封地上做什麼？江延亦是京官，不在京城，為何死到兒臣封地？」

  陸戰雄殺人如麻，老皇帝為了管教住這條瘋狗，便將他召回京城，讓他駐守在京。如今他卻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陸驚蟄的封地上，皇帝本是要問陸驚蟄罪，他卻反問皇上陸戰雄為何不在京，這是把責任推到了陸戰雄的身上，違抗皇命私自離京，重罪一條。

  陸舒韻在心裡邊讚嘆了一聲，不愧是要造反當皇帝的人，這雄辯能力就是強。

  老皇帝被問的一噎，隨即道：「他二人私自出京，罪無可恕，可堂堂一個王爺，一個二品大員，死在了你的封地上，你就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陸驚蟄嘆了口氣，垂下眉眼：「父皇，兒臣只是個閒王，權利還不如一個縣衙府尹大，三哥和江延也並未知會我，我怎麼會知道？」

  老皇帝沉默了，他自己心裡很清楚，陸戰雄和江延為何而死，只是就算他知道，也沒辦法處置陸驚蟄。因為桌上的另外一張奏摺，就決定了他不能對陸驚蟄動手。

  老皇帝這個人，這輩子殺兄弟、殺朋友、殺妻子、殺兒子，他仿佛沒有心一樣，人人都可以利用，人人都能殺。

  陸驚蟄從小躲到了邊陲做了閒王，仍然躲不開他的追殺。只是因為懷疑虎符在陸驚蟄手上，他便縱容其他兒子去搶，自己派人去刺殺，陸驚蟄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多半，也是被他逼的沒了退路。

  陸戰雄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空有野心沒有計謀，以為只要搶到那半塊虎符，便能執掌軍權，到時候誰敢不服殺誰，登上皇位又是什麼難事？

  江延和陸戰雄是一夥的，他一心想把女兒江雪嫁給陸戰雄當王妃，以後自己等當國丈。可惜，他腦袋不靈光，下錯了注。他在肖家被滅門的事情上沒少「出力」，陸驚蟄恐怕早就想除了他，他還敢跟著陸戰雄去陸驚蟄的地盤上，簡直是自己找死。

  其實事到如今，陸驚蟄已經並不害怕皇帝知道他的野心，因為那桌上的另外一張奏摺，就是他的保命符。

  「你可知道西邊扈國來犯？在我邊界連番騷擾？」老皇帝心裡邊已然多出？了幾分無力感，他果真是老了，再也不能掌控全局。

  陸驚蟄不動聲色：「兒臣有所耳聞。」

  老皇帝發出一陣咳嗽，使勁地喘著氣，看起來十分痛苦。等王公公給他倒了一杯水喝過，方才平息，沙啞著嗓子問：「你認為，此次是和是戰？」

  「啊？」陸驚蟄做出一副吃驚的神色，他大張著嘴，瞪著眼睛，一副傻相。

  陸舒韻腹誹，原來以為他是個面癱，沒想到演戲的時候倒是一點沒癱。

  陸驚蟄大張著的嘴抿住，眼睛也垂下來，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這……父皇，我閒散多年，半點本事都沒有，遑論軍政？」

  老皇帝不易察覺地冷哼了一聲：「你不必妄自菲薄，你自小是朕帶在身邊長大的，從小便比旁人聰慧，熟讀政史和兵法，往往有獨到見解。此次，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不是不知道陸戰雄是陸驚蟄殺得，他不是不知道陸驚蟄已然羽翼豐滿，他不是不知道這摺子是陸驚蟄的人寫上來的。可現在，他身邊已然沒有了可用之人，扈國來戰，他連個能領兵打仗的人都沒有，陸驚蟄既然敢叫人呈摺子上來，就說明他有解決之法，所以，他不得不用陸驚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