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景譞借刀殺人記

  景譞讓陸舒韻坐在床上，自己去桌上摸到了燈盞，點上。那燈盞昏暗，裡面燈油都許久未換了，即便點上，屋子裡也朦朦朧朧的，沒比不點亮多少。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陸舒韻問。

  皇宮何等之大，老皇帝故意把她送到這冷宮裡，很明顯就是不想有人找到她，景在偌大的皇宮裡是如何找到她的？

  景譞笑了一下：「皇宮裡的人也是人，只要有錢，就總有能行的方便。」

  

  陸舒韻無語，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麼？連皇宮裡邊的消息都能隨便打聽。

  這屋裡邊一共也就那麼大點地方，景譞沒地方坐，也坐在床上，兩人面對面在床邊對望。陸舒韻有點尷尬，雖然她不肯承認，但她的確是景家的媳婦，而且自己的相公還是個長了一張極好皮囊的人。

  她撇開眼，問：「皇上想讓景家做什麼？」

  老皇帝抓了她，就會和景家談條件，八成不是什麼好事情。

  「其實也沒什麼，他要我把景家京城、東函、晁關三個地方讓出來，由他派專使督管。」景譞講的輕描淡寫。

  陸舒韻暗暗蹙眉。

  雖然陸舒韻不懂經商，可她也清楚地知道景家的生意共有五處要地，其中每一處都無一不是人口繁華或者南北往來的大都會，這五處要地就像是河流的節點，所有資金從全國各地流往這五處，再從這些地方流出。五個地方的進出帳，保證了景家龐大商業帝國的運轉。

  景家三代人努力打拼，將這些地方從無人問津的小城鎮，打造成了經濟要塞。老皇帝一張口就要三處，真夠無恥的。

  陸舒韻想著景家若是放棄了這三處地方，不就相當於被人打折了腿？景家該如何繼續支撐？

  「你答應了？」陸舒韻蹙眉問景譞。

  景譞臉上依舊是那種輕飄飄的神情：「給了。」那神情淡然的好像只是給了三個饅頭。

  陸舒韻看這人始終那種欠揍的表情，恨的牙痒痒：「你就這麼給了？景譞，你是瘋了麼？這三處地方對於你們景家來說是何等重要！」

  他若是為了她毀了整個景家，她以後還怎麼有臉見景老夫人？

  景譞盯著她，眼神灼灼，待看清她臉上的神情，笑道：「傻丫頭，不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景家。」

  老皇帝盯著景家已經不是一日半日，這三處地方每日的資金流動是何等的巨大，老皇帝說要找人接替就找人接替，分明是早有準備。

  「我與祖母商量過此事，祖母也同意景家撤出這三處。」景譞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疲憊來「其實我們對今日之事早有預料，物極必反，景家表面上看起來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事實上，根基早已有了不穩的徵兆。」

  早年跟隨景家老太爺的那群大掌柜，如今已經各自發展成了地方上的豪紳富賈，有些甚至與官府勾結，有權又有勢，哪還甘心屈居人下？早就生了自立門戶的心思，暗中在一些小地方培養了一批聽話的掌柜、學徒，只等把景家分割，他們立刻便可以壟斷地方經濟。

  以前他們就曾互相勾結，打算分裂景家，雖然最終被景老夫人鎮住了，可那終究只是緩兵之計，並不能根本上解除芥蒂。

  景譞接手以來，努力維繫各方的關係，表面上保持平和，但人心一旦生了嫌隙，就無法輕易消除。那些大掌柜們暗通曲款，只等一個機會就會群起，景家遲早會被這些人切割開來。也許，這就是物極必反的打理吧？

  景老夫人和景譞認為，這些人已然不能再用，景家這顆大樹上的枝杈太多，反而不易扛。不如主動修剪，以後能扛得動，還能少招惹些妒忌。反正景家做到如今這地步，錢已然是夠花了，沒必要再與人無謂爭奪。

  陸舒韻琢磨了一下，如此倒是給的好麼？景家老爺子打拼這些地方不容易，當真就這麼隨意拋給別人了？她總覺得不像景譞說的這麼簡單，景譞是個商人，怎麼會做這種拱手讓人的善事？

  「你就真的，沒有半點私心？」陸舒韻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景譞。

  景譞抿著唇，一臉嚴肅，似乎對陸舒韻這麼懷疑他讓他很不高興。不過，兩人對視一陣，景譞率先敗下陣來，臉上的嚴肅變成了一個笑容：「什麼都瞞不過你。皇上要的這三處地方，除了京城，剩下兩處幾乎已經被兩位大掌柜掌控，我幾次派人前去接手，他們都不肯交出權利。」

  陸舒韻明白了：「所以你想讓皇上去幫你除掉他們？」

  商場如戰場，其實有些事情比想像之中黑暗的多，只是鮮少有桌面上的爭奪罷了。

  景譞讚賞地看著她：「正是，他們在當地盤踞多年，根基很深，這些年一點點地把景家的人都換成了他們自己的人，幾乎壟斷了當地的錢財流轉。景家作為大東家，雖然月月有收帳，但其實早已大不如前，且帳目不清不楚，分明是做過了手腳。」

  「皇上想要派人接手，不會允許他們兩家在當地壟斷坐大作威作福，我樂得清閒，權當是花錢請人為我除了兩個心腹大患吧。這兩家的勢力最是龐大，只要除掉他們，其他大掌柜有心想要自立門戶，沒有這兩家做榜樣，也得掂量掂量。」

  陸舒韻嘖嘖兩聲，這是以小保大呀。

  這三處地方已然不在景家掌控之中，不如剷除掉他們，省的他們吞併其他景家的產業。看起來雖然失了三處要地，景家卻是保住了根基。

  景譞握住陸舒韻的手，輕輕捏了捏：「我們景家的本家產業原本也在西陵，這些年雖然做大了，看著威風，卻也樹大招風。此次我和祖母打算趁此機會縮減景家的產業，退回西陵去，到時候有錢養家便好，再不爭強好勝了。」

  這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皇上不會容忍有另外一個家族擁有如此強大的影響力，若想保命，以後還是低調才好。

  陸舒韻一臉嫌棄：「嗯？你們沒錢了還能養得起我麼？我可是個花錢如流水的女人，尋常人家養不起我。」

  景譞的眼睛裡如有星辰一般璀璨：「就算我們景家沒了產業，也夠你花十輩子的。」

  陸舒韻暗自嘖嘖，這景家的錢真是多的她想也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