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是誰潛入我的房

  自那日血光之災之後，余美人就再沒見過小鹿了，連每日清晨的小花都再未見過，每日盛好的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再不見有人偷偷溜進來吃。

  金玲笑話余美人為了一個小叫花子操心上火，若是真的擔心他就去找他，余美人不與她理論，也不去找小鹿，只是仍舊固執地每日為他多盛出一碗飯菜。

  余美人找人為自己做了把搖椅，趁著太陽大好的日子躺在搖椅里曬太陽，一覺從太陽當空睡到了日頭西斜。

  「美人姐，美人姐……」朦朧之中，好像有人在喊她，那聲音輕飄飄顫巍巍的，和叫魂似的，余美人忍不住打了個顫。

  睜開眼睛，就看到阿蘭和金玲二人一人手裡攥著一根細木棍，一臉緊張地看著她，阿蘭放在她肩頭的手冰涼冰涼的。

  余美人坐起身，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周灰濛濛的，沒想到自己一覺睡了這麼長時間。

  「怎麼了？」余美人看她倆那樣，覺得好笑。

  

  阿蘭和金玲連忙一左一右和左右護法似的挎住她的手臂，金玲顫顫巍巍地說：「有……有鬼……」

  阿蘭柳葉似的眉梢蹙成一條線：「也……也可能是有賊。」

  「啊？」余美人實在不明白她倆到底在說啥。

  金玲用木棍指著廚房的方向：「我，我方才想去燒水喝，還沒到門口，看到一個人影竄進廚房裡了。」

  余美人撓了撓頭：「是不是小鹿餓急了，進去尋吃的？」

  金玲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是不是小鹿，小鹿那么小，可那影子是個大人。」

  阿蘭在一旁拼命點頭附和。

  「你也看到了？」余美人問阿蘭。

  阿蘭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是我們聽到了廚房裡有動靜。」

  余美人失笑，鬼她是不相信的，人嘛，她還真沒怕過誰。她倒是真想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到她的底盤上偷偷摸摸？

  把她倆推開，余美人逕自走向廚房。

  推開門，廚房裡一片漆黑，不見任何響動，余美人摸索著拿了根擀麵杖防身，點著了灶台邊上的燭台，把廚房照了一圈，愣是沒找著半個人影。

  「啥都沒有，你倆真是自己嚇自……」余美人才說到一半，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她一直放在灶台邊為小鹿溫著的飯被人吃光了！

  金玲和阿蘭小心翼翼地接近廚房，看見余美人正對著空碗發呆。

  金玲快要哭出來了：「我就說有鬼吧。」

  余美人怔楞了半晌，擺擺手：「別自己嚇自己，你見過鬼吃飯的嗎？分明是個人，許是小鹿進來了你看錯了，也許是哪來的叫花子人餓急了偷吃了，你瞧瞧，這廚房裡哪裡有人？」

  金玲和阿蘭舉著燭台把廚房裡照了個遍，才漸漸安心下來。

  余美人推著她倆出去：「別疑神疑鬼的，早些回去歇著，今晚把門栓插好。」她回頭關廚房門的時候總覺得還是哪裡不對勁，想了想，還是把擀麵杖帶在了身邊。

  下午睡多了，余美人晚上便格外的清醒，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

  金玲說那個人影是個大人，應該不會看錯，倘若真是個路過的叫花子還好，但萬一不是，他的目的是什麼呢？定然不會只是偷吃一碗飯這麼簡單。

  所以她今晚沒有插門栓，她在等，等那個人出現。

  然而等到了後半夜，仍然不見有任何動靜，余美人也漸漸有些迷糊起來，心說八成是自己多心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聲輕微的開門聲將她吵醒了，一瞬間，她的身體仿佛被潑了一瓢涼水，一個激靈，從腳底冷到天靈蓋。

  她在被子裡的手抓緊了擀麵杖，閉著眼睛，等著那個人越靠越近。余美人比起一般女子自然是膽大的，但也是頭回遇到這種情形，還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如她所想，那個人的腳步輕盈，一點點靠近她的床邊，最後在她的床頭站定。

  她感覺到一雙眼睛正在灼灼地盯著自己的臉。這人莫非是個採花賊？站在她床頭是在觀察她的容貌？

  余美人暗想，若真是採花賊，估計會讓他失望了，對著自己這樣一張臉他要也能下得去手，真敬他是條漢子。

  就在她暗自蓄力，握緊了擀麵杖，準備暴起給對方一棍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那人說話了，似乎在自言自語：「怎麼長這幅模樣？」

  是個女人的聲音？不對，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嫗的聲音。

  余美人一下愣了，沒想到此地民風如此奔放，連幾十歲的老嫗都有這種嗜好？

  她下意識地一睜眼，看到了一張皺皺巴巴，滿臉褶皺的老臉在自己頭頂上，正倒著看她。

  再下意識地，余美人伸出拳頭，給了那老臉一拳，那老臉發出一聲慘叫，咕咚一下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