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狼狽為奸賺大錢

  余美人與這位金媽媽的淵源要從上回她閒來無事搭了劉祿他老爹劉二牛的牛車進鎮裡說起，那日走的匆忙，臨走時扯了阿蘭為她縫的荷包裝了碎銀和銅錢。

  恰巧遇上攬翠坊里的頭牌姑娘正和她那即將上京趕考的窮書生生離死別，鎮裡鬧的沸沸揚揚，余美人去的時候已經是尾聲，人都散了大半。她頓覺無趣，便去攬翠坊旁邊的水煎包攤上買水煎包吃，誰知道這一掏錢，就叫趕人的金媽媽瞧見了。

  這兩人不愧是黑白雙煞，遠遠一瞧，王八對綠豆，竟然對上眼了。金媽媽熱情慷慨的邀請余美人去攬翠坊小坐，余美人仗著人丑不怕被賣，也真敢去。

  一來一往二人便互相有了了解。

  原來攬翠坊雖然明面上是一家青樓，實際上皮肉生意只是他們的副業，他們真正的行當是給那些個達官顯貴提供精緻的繡品。有錢人家講究，就愛些個精緻精貴的玩意。

  金媽媽一雙利眼識商機，廣集巧手的女子和繡工，為她們提供上等錦緞，繡些個附庸風雅的東西，或者接受有錢人家定製，靠著這個，她愣是帶領一眾姑娘開拓出了第二職業。

  攬翠坊裡邊只賣皮肉的姑娘有，只賣手藝的姑娘有，同時賣皮肉和手藝的都有，只要你有本事，繡品賣出了高價，那就是你的本事，攢著給你分成的錢，遲早能為自己贖身。

  彼時余美人一聽，登時便為金媽媽的高見折服，說什麼也要賣身進攬翠坊。

  奈何金媽媽那雙耷拉的眼皮一撩，只往她的天靈蓋一掃，都沒掃到她的眉尖，就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理由是她人丑體胖，手腳短粗，一賣不了身，二賣不了手藝，簡單說就是個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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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美人遭此打擊，拍案而起要拆攬翠坊的牌匾，被金媽媽攔下。

  金媽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拿自己當正面教材說服了余美人，雖然她們長的不如別人，卻能用智慧操控別人，利用別人為自己賺錢。

  余美人一聽，兩眼放光，當時就把阿蘭和金玲這倆丫頭給供了出來，決心要讓她倆賣手藝賺錢。

  那日她雖然連景府的全貌都沒瞧見到底長什麼樣，可單單是匆忙幾瞥，加上景老爺子床榻上的一應用度，余美人可以肯定，景家定是個講究的人家。阿蘭和金玲的手藝能在這樣考究的大戶人家做活，給金媽媽那些有錢的客人也應當沒問題。

  金媽媽也爽快，由著余美人開了價，不過她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要親眼看看做繡活之人的手。

  金媽媽堅信巧手才值大價錢，她要親自看過手，才能為她倆估價，畢竟那些個錦緞價值不菲，若是用來給生瓜蛋子練手，她不給虧大了。

  於是便有了余美人今日之行。

  余美人把事情的前後因果簡略地說了一遍，中間自然省略了她如何和金媽媽狼狽為奸，共同達成了「以智取人」的共同目標。

  聽完她的話阿蘭和金玲是又好氣又好笑，金玲抹了一把還未乾的淚花：「你看手就看手，為何不事先跟我們說？我還以為……以為……」說著她又怯怯地看了金媽媽一眼。

  金媽媽已經恢復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斜眼看著她倆，嘴角抽了抽：「以為她是逼你們來賣身的？」

  說著她輕蔑地哼了一聲：「賣身？以你們倆的姿色，在我們攬翠坊只能做個提鞋的丫鬟，我們攬翠坊里你們這樣的丫頭，一抓一大把。」

  「你……」她這麼說分明是在諷刺她們長相不好，還自作多情，金玲又羞又怒，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余美人站在中間對他們擺擺手：「行了，人我已經帶來了，金媽媽，你是定還不定？」

  金媽媽難得地對余美人笑了笑：「定，我這就把第一回要交的緞子拿出來。」說完，她人一搖三晃地扭著身子回攬翠坊里了。

  金玲氣不過：「我又沒答應你做繡活？你憑什麼為我做主？」

  余美人只是掃她一眼，輕飄飄地道：「大小姐，你來這已經半個月了，你算算你買了多少東西？哪回我來鎮裡不為你捎帶點東西？你若是還有錢付我下個月的使喚錢，我便不管你，或者，下個月你就自己做飯砍柴燒水如何？」

  「我……」金玲一時語塞。她的確沒什麼錢了，本來在府里她也只是個普通丫鬟，月錢不多，來了這隻出不進，還嫌這嫌那買了許多東西，現在身上怕連五十文都沒有。

  她之前只當自己在這頂多一個月就會離開，便無所顧忌地花錢，可現在看來，景府根本沒有打算讓她們回去，甚至連一分救濟都沒有，以後怕是生活都成問題。

  她仔細想了想，比起做飯劈柴燒水，還是做繡活來的輕鬆些。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她也只能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余美人滿意地笑了笑，又問阿蘭：「你呢？」

  阿蘭一向乖順，揩了揩紅紅的眼睛，點了點頭：「全憑少夫人做主。」

  「哎，乖。」余美人笑的比金媽媽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