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活下去的理由

  普通人被人盯著，就會下意識的感覺不自在。也會帶來種種反應。

  其中，逃避視線的自然天性懦弱，但反瞪過去的也不見得有多堅強。

  因為那只是一個人的視線。

  假如有10個人，100個人，1000個人盯著你呢？

  鍵盤俠可能會說，被人看看怎麼了？

  聽起來容易，但實際上如果沒有強大的心理素質，是很難承受這些目光的。

  

  仔細想想吧，有多少人初次上台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

  刻意的注視本來就意味著很多東西，這不僅是人類本能的反應，其實基本所有依賴視力的動物都會有不同的眼神。

  在古代，不得允許，私自直視皇帝是謀逆之罪，是要殺頭誅九族的。

  如今，方景被所有人盯著，承受的視線壓力何止千人？

  這個詭異的村子至少有七八十人，除了一些小孩子外，絕大多數都是虛靈境怪物。

  要是放到雲海沼澤外面，這股力量足以顛覆一些大型家族。就算是普通的虛靈境強者都可能被瞬間秒殺。

  沒有其他原因，這就是單純的數量優勢帶來的質變。

  此時，他們全部緊盯著方景，如同餓了幾天的惡犬。

  「吃肉聽故事，的確是個不錯的消遣。但是我這人喜歡聽別人先講，要不然就講不好。」方景笑道。

  村長有些失望地嘆息：「那好吧，我們就先講幾個故事，你聽完了，可不能耍賴，要不然我們會生氣的。」

  「別看我們村長現在很友善，一旦發脾氣，那可是很嚇人的。」石麒首跟著嘿嘿冷笑。

  方景點點頭：「放心，等你們說完，我一定會講故事。」

  「行，石麒首你是副村長，先帶個頭吧。」村長荊光笑呵呵地說道。

  石麒首站起身清清嗓子，但沒有一個村民看他。

  所有人的視線依舊集中在方景身上。

  「我有個女兒。不知道多大，也不知道死沒死。」石麒首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只見過她一次。那次她歡快地奔向我，告訴我她叫小石頭。」

  「我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偶爾的幾次送錢給她母親，也像是施捨一樣。其實那些錢明明少得可憐，甚至還沒有我一次賭注輸得多。」

  「我原以為她們只是累贅，也從未想過給她們好日子。」

  「但來到這裡之後。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前半生是多麼的可悲。」

  「除了她們母女，沒人在乎我是誰，我活著對他們無益，死了也沒有任何影響。我只是一個陌生人，是普通的樹木，是隨處可見的雜草。」

  「真正牽掛我的或許只有我的女兒。」

  「所以，我後悔。」

  「我在雲海沼澤堅持這麼多年，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找到出去的路。」

  「我想再聽到有人叫我爸爸。」

  嗚嗚的鬼哭狼嚎聲隨著他的講述在人群中響起。

  石麒首的經歷太過普通。

  正因為普通，又顯得格外真實。

  許久……

  抽泣聲停止。

  看到方景依舊無動於衷，又一個失心者站起身。

  「副村長的故事太讓我感動了。」它盯著方景說道，「我也來說一個吧。」

  「很久以前，我還是真意境界的時候。」

  「哈哈哈……」其他失心者在旁邊大笑，好像聽到什麼極其可笑的事。

  「別笑！誰不是從真意境過來的！」

  講故事的失心者大聲呵斥，但平靜而空洞的表情，卻和他的話語完全不匹配。

  那些大小的失心者也是如此。

  雖然是在大笑，但咧開的嘴巴，紋絲不動的上半身，沒有絲毫開懷大笑的意思。

  就好像這個故事，它們已經重複了無數遍。

  「我那時候有個青梅竹馬。長得一點也不好看，粗壯的腰身，結實的大腿，一看就是幹活的料。」

  「她老是勸我，不要好高騖遠，當不成厲害的異武者又怎麼樣。世上那麼多農戶，不也這麼過來了嗎？」

  「後來，我用實際行動證明她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