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事後

  無盡的黑暗如同幕布一樣籠罩黑淳城。

  所有的著火點在接觸黑暗的瞬間全部熄滅。

  除了廖葉凡等人，還有在城主府抖如篩糠的郭淳，全城的百姓和異武者在同一時刻陷入昏睡。

  無聲的環境將恐懼放大到極致，郭淳不由自主地趴在地上等待命運的審判。

  他在腦子裡預演的種種話術、策略都忘得一乾二淨。

  面對神威，凡人只有臣服。

  方景從天空降落，廖葉凡等人循著死魂蟲的幽光來到他身邊。

  「拜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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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弟子，連同闕陽蘭、昆墟都跪在地上。

  方景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他們沒有任何死裡逃生的後怕，只有無力對敵的落寞。

  就算他們最後找到破局的關鍵點，他們依然沒辦法同時對付兩名虛靈境。要不是方景出現，再拖延下去，依舊還是死路一條。

  「都起來吧，你們這次做得不錯。」方景將他們一一扶起來。

  「老師，我們……」

  廖葉凡還以為會被責罰，哪想到方景開口就是稱讚。

  「對付一名虛靈境是你們的極限，這次你們沒有傷亡，還能拖延這麼久，已經算是非常難得。就算是我，也不見得比你們做得更好。」

  方景之所以能面對強敵毫無懼色，更多的原因是他的心境和戰鬥經驗依舊是合道期修士。

  就像一個足球高手，面對普通中學生，哪怕是過了巔峰年齡，也是全方位的吊打。

  「多謝老師/師祖！」

  廖葉凡等人這才相信方景說的是真心話，全都站起身。

  「不過，這次還有一些缺陷。」方景看向眾人，「你們在戰鬥爆發的第一時間，就應該擴大範圍，不僅可以種下恐懼情緒，還能迫使普通人逃離險境。」

  「這樣一來，就不用傷害無辜者了。」

  方景身後的黑暗中走出六個黑影。

  「這些是……」

  廖葉凡嘴巴乾澀的問出半句。

  「都是你們誤殺的普通人。」

  「普通人麼……」

  幾人都有些沉默。

  「不用自責，他們只是運氣不好而已。記住，修道者是自私的，為了凡人捨棄自己生命，或許可以稱得上偉大，但那不是修道者。修道者不需要偉大，只求超越生命的界限，成就終極。」

  方景沒指望他們一下就懂。

  沒有邊界的善念是虛妄。

  隨著修煉，修道者的能力會越來越強，遲早有一天只要一個念頭就能改變世界。到時候，如果還抱著拯救蒼生的念頭，必然會走上極端。

  曾經有一位佛門大能，為了讓世間沒有殺戮，創造出一門虛妄輪迴之術，將整個小世界的人類重塑人格。

  無論發生什麼事，那些人都會對別人笑臉相迎。

  就在那位佛門大能以為天下太平的時候，那個世界卻在短短百年時間自我毀滅了。

  人類是獸性和人性的集合體，本質上依然保留著動物本能，要不然也不會有繁衍的衝動。只要沒有成為聖人，都有犯罪的潛能。

  辱罵、偷竊、搶劫、強……

  那個小世界的犯罪一步步升級，所有人都陷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終於有人受不了，寧可自殺也拒絕和同類交流。

  沒有了繁衍衝動，世界沒有堅持百年，就此毀滅。

  而那位佛門大能也由佛入魔，創造出白骨菩薩這門逆天的邪道功法。

  廖葉凡等人現在能力還很弱，如果體驗到一念眾生滅的威能，他們就知道不干涉凡人，就是對凡人最大的善意。

  方景將全城的人拉入夢境，就是不想讓他們記得廖葉凡等人的樣子。

  這裡有許多行商，終究要放他們出城，一旦讓有心人知道他們的相貌，很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郭淳，你知道符家嗎？」

  方景示意他起來說話。

  郭淳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連忙回答：「知道。符家是黑淳城有名的大戶。」

  「但這個大戶人家已經家破人亡了。這一切有你的一份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