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怪異的一家

  凌晨，無人知曉的山谷中。

  老頭沒有直接回答方景，而是眼神悲戚地看向一旁喃喃自語的老伴兒。

  許久，他才嘆息一聲：「年紀大了，很多時候就受不得刺激。這是老毛病了，不用管她。」

  方景覺得有些不對勁。

  夢境不是幻覺。

  只有當人類清醒的時候，看到不存在的東西，才叫幻覺。而夢境則是睡著後人類的潛意識和願望，共同組合而成，雖然大多數荒誕不經，但必然事出有因。

  更何況老婦人的夢境是由真影竊取部分記憶而成，不會作假。

  這就意味著，她在某個時間點，的確是想殺死老頭的。

  「老夫人是什麼時候出問題的？」

  方景問話的時候，老婦人已經站起身，像是夢遊一樣走到房間拿出工具，開始做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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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了。我不想聊這件事。客人吃完飯就離開這裡吧，請不要透露這裡的一切。」

  老頭見方景老是追問，而且恰好又是自己不願意回答的問題，已經不像開始那樣熱情了。

  「怪物！」

  突然，老婦人又開始指著老頭驚叫。

  「媽！媽！那是我爸，不是怪物。」

  年輕人連忙過去安慰。

  「天兒，天兒，你怎麼會說話了？你不是傻了嗎？謝天謝地，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老婦被兒子吸引了注意力，拉著他左看右看，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媽，我一直就會說話啊。」

  年輕人一臉懵逼。

  方景無奈地站起身。

  黑暗從他身體向四周擴散。

  老頭嚇得想要逃跑，但哪裡比得過黑暗擴散的速度，跟著老婆孩子一起栽倒。

  方景將他們扶到躺椅上，叫出真影。

  「主人有何吩咐？」

  真影從黑暗中現身。

  「讓他們入夢。」

  方景沒有選擇直接駕馭真影，是想留意外界是否有異常變化。

  「她可能還會昏迷。」

  人類一旦昏迷過，大腦就會適應這種保護機制。老婦不久前才昏迷過，現在恐怕依然還是這個結果。

  「你不要竊取他們比較重視的記憶，一些日常的就行。讓他們兩個的時間點保持一致。」

  方景一邊控制著黑暗領域的範圍，一邊感覺周圍的動靜。

  到現在為止，這一家三口並沒有表現出異樣。

  真影點點頭，化為三道黑影鑽入他們的身體。

  夢境世界中，很快出現兩個微型世界。

  真影竊取的記憶是他們剛來到這片山谷的時候。

  那時候這對夫妻還很年輕，唯一的孩子還在襁褓中。

  方景挨個看過去，發現兩人的經歷幾乎都一樣，夢境的情緒也符合兩人的身份。男的因為剛失去異能而鬱鬱寡歡，女的雖然也不太開心，但對未來還是充滿希望。

  從他們的日常生活中得知，男的叫付坤，女的叫久雅。

  兩人一點一點改造這片山谷，很快男的也從鬱悶中恢復，安心在這裡定居。

  「加快進度。」

  真影又抽取了部分記憶。

  無用的記憶被自然地略過，連帶著場景不斷跳躍，很快就到來兩年後。

  然而，此時山谷的氣氛卻有些緊張了。

  夫妻之間時常開始指責對方，一開始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很快就愈演愈烈。

  問題的根源是那個孩子。

  兩歲多了，不會走路，不會說話，吃喝拉撒全部在床上。

  要不是會沖人傻笑，根本就是一灘死肉。

  很明顯這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真影竊取的記憶處於男人和商號的戰鬥之後，沒有孩子降生的過程，所以不能確定孩子是否天生如此。

  方景分出一部分意識像是無形的幽靈一樣進入女人的夢境中。

  「天兒，你在想什麼呢？你知道媽媽在和你說話嗎？」

  嬰兒躺在床上，對著女人傻笑。

  「我現在吃點苦還不算什麼，可我死了，你怎麼辦呢？到時候誰餵你吃飯，誰給你穿衣呢？」

  女人眼睛中沒有淚，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對無法回應自己的兒子說話。

  「我有時候想著，要是沒把你生下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