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法術餘威

  老頭叫賀茂裕真。

  他負責保護日向家族的持戒人，至於目標是誰並不重要。

  

  就算是一隻貓狗，他也會像服侍天皇一樣盡忠職守。他現在就如同日向康介的影子一樣，跟隨在他左右。

  哪怕日向康介說今天要洞房，也必須在老頭的監視之下。

  總而言之，日向康介對他沒有發號施令的權力，只能被動地接受老頭的保護。

  日向康介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做不到。

  或許他能夠用人堆死這個老頭，但老頭的姓氏「賀茂」本身就代表著力量。

  霓虹國的道法大多來源於華國，經過本土化後，形成了如今的三大陰陽師家族。

  安倍、蘆屋，以及……賀茂。

  雖然時代在變化，外面的科技日新月異，但在這裡，他們依然代表著神秘和強大。

  島田還跪在地上，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她不敢起身。

  老頭枯瘦的身軀慢慢走向自己，她感覺皮膚上有種針扎一樣的刺痛。

  這是高階武者才會有的直覺。

  代表著極度的危險。

  如同雞爪一般的手從袖口伸出，枯瘦程度亦如他本人。

  島田心裡剛有躲避的想法，就發現腦袋已經被老頭按住。

  一連串「嗡嗡」的咒語聲，島田感覺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哪裡疼痛，只是無法忍受。

  持續了不知多久，或許只有幾秒，又或者幾分鐘。

  「不行，施術者的力量很強，她那部分靈魂已經被抹掉了，強行召喚，只會讓她魂飛魄散。」老頭雙手籠在袖子裡，緩緩開口。

  日向康介皺著眉：「沒關係。」

  島田癱坐在地上，即使穿著西服也能看出她已經渾身濕透。

  她剛以為渡過一劫，卻猛然聽到這句話，不禁瞪大眼睛：「主人……」

  「啊——」

  高昂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只見老頭的胸口鑽出一隻透明的藍色鬼影。

  鬼影閉著眼睛，腰部與老頭相連，半個身體探到島田面前。尖銳的鬼爪插入她的身體，猛然一提，一個女人的影子被它握在手中。

  「敕！」

  鬼影揪出島田的生魂立刻就要往嘴裡送，被老頭一聲真言制止。

  「回光圓鏡。」

  老頭握著鬼手在空氣中畫出一個大大的圓，隨即將島田的生魂塞入其中。

  鏡面突然像水波一樣震盪，等停下的時候，裡面卻只有一團模糊的人影。

  老頭如同枯木的臉色微微變化，嘴裡發出「咦」的驚訝聲。

  很明顯，島田是站在甲板上和一個人交談，模糊人影后面是一片汪洋。

  然而，就在老頭催動法力的時候，鏡面里傳來一個宏大的聲音。

  「離開這裡，忘記見過紗織的事。」

  聲音如同就在耳邊響起，雖然是從時間長河中回溯而來，卻依然帶著規則的力量。

  老頭感覺大腦有些微微地眩暈，頓時咬破舌尖，大喝一聲：「鏡鬼！」

  他胸口的透明鬼影突然睜開眼睛，身體又鑽出一些，已經可以看見他的臀部。

  鬼影張開巨口，發出無聲的尖嘯，肉眼可見的波動在空氣中震盪。

  日向康介剛剛開始恍惚的大腦猛然清醒。

  鏡面轟然崩碎。

  地上的島田悄無聲息的軟倒在地。

  「裕真大師？」

  日向康介剛要靠近就看見鬼影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湛藍的舌頭垂涎欲滴。

  老頭一聲冷哼，從手指中逼出三滴精血，鬼影像小狗一樣舔舐乾淨後，不甘地縮進他的胸口。

  「好厲害的道法！」老頭喘了口氣，直接坐到地上，「羽生家的小姑娘遇見一個了不得的高人啊。」

  日向康介有些驚駭地問道：「裕真大師，剛才是怎麼回事？」

  「想不到區區法術的餘威就把我逼到這個程度。要不是我以精血強行催動鏡鬼，恐怕我們都要和島田一樣了。」

  老頭嘆了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默寡言。

  日向康介悚然一驚：「你是說僅僅是剛才那句話，我們就會完全忘記紗織？」

  尤其是那句話還是用華國語言說出來的，他們根本聽不懂。

  「康介少爺，這個等級的人物已經不是老夫可以應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