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騙子廖葉凡

  天色已晚，擂台上的對戰水平太低，方景看了一眼就失去興致。

  估計今天上不了擂台，趙志業就和宇文薇姐弟一起去搭建帳篷。

  方景本來想掏手機打會兒峽谷榮耀，但這裡信號全部被屏蔽，只能在這片空地上閒逛。

  

  這座無名島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分成兩半的小山。

  小山像是被斜著劈開一樣，一分為二，其中較小的那半還沒了山頂，平平整整，大概足球場那麼大，就是他腳下的這片空地。

  空地上原本應該有一片樹木，但現在只剩下星羅密布的低矮樹樁，樹幹不是被用來搭建簡易木屋就是被拋棄在遠處的樹林。

  靈草就是在山中間的峽谷中，不時有無人機在上空巡邏，峽谷附近也有眾多的高手把守。

  今天到場的大概有將近一百五十人，雖然不算多，但擠在這片空地上，也是摩肩擦踵。而且看樣子很多人都選擇在這裡過夜，已經不少人在搭建帳篷。

  就在方景閒逛的時候，一個身著藍白武道服的年輕人走過來，他的身後還有幾個同門師兄弟。

  「朋友看起來很像我一個熟人。我是落月門二代弟子廣十心，朋友怎麼稱呼？」

  他一邊走近，一邊對著方景做口型。

  方景稍微辨認了一下，好像是在說「廖」，再仔細打量他的外貌後，方景反應過來，朝他點點頭：「方景。」

  原來這個年輕人是三聖門的廖葉凡。

  當初在溫家行騙時，他被方景展露的內功修為震驚後，想要拜師，但方景要求他先去搜集古門派信息。這麼些天，方景都快忘記他了，想不到在這裡能碰上。

  他伸出手，對著方景使個眼色。

  方景也伸出右手，兩人握在一起。

  廖葉凡像是真的在交朋友一樣，和方景說了好些客套話，然後又回到他的同門中。

  方景若無其事地走到無人的地方，展開手中的紙條。

  廖葉凡借握手傳的小紙條上，只有三個字：「三點，南」。

  看來這傢伙不是真的拜師其他門派，而是還記掛著自己安排的任務。

  方景掌心火光一閃，紙條化為飛灰。

  到了傍晚，紅彤彤的太陽沉入海平面，有的人離開，有的人鑽進帳篷。

  空地中間不知誰架起篝火，有無聊的還去海里捉了些海魚過來烤。

  趙志業搭的帳篷比較靠樹林，方景回去的時候，他正在準備食物。宇文薇的帳篷和方景門對門，他弟弟的帳篷在趙志業對面。

  宇文興言背後的大包里，除了帳篷外，還帶了不少零食和礦泉水。

  宇文薇挑選了幾樣，大大方方的盤腿而坐，看方景在看她，揚揚手裡的薯片，口中含混道：「要不要？」

  「擂台賽什麼規則？」方景搖搖頭，隨手拿起一個午餐肉罐頭。

  「這場擂台賽規則挺複雜的，而且很不公平。」趙志業嚼著小浣熊乾脆麵，嘴裡含糊道。

  「頭兩天採用隨機匹配的方式大亂鬥，之後統計整個門派的積分排名，最後按照各門派的排名從低到高打淘汰賽。」

  方景點點頭，這樣一來，到了淘汰賽，實力強的門派就不可能碰見弱小門派，還能防止別人聯合起來對付自己。

  「所以我們隊伍現在是零分？」宇文薇笑道。

  「咳咳。」趙志業不知道是乾脆麵嗆到了，還是因為宇文薇無情的揭穿。

  他臉上漲得通紅：「所以說不公平嘛！好多人還沒我厲害呢，偏偏遇到弱雞對手，我上來就是千鳥宗的少門主。這讓我怎麼打？」

  方景淡淡道：「世界上哪來的絕對公平？強者制定規則只是為了自身不受干擾，可不是為了照顧弱者。如果強者足夠強，甚至強到無需普通人也能很好地活下去，你猜他會怎麼對待普通人？」

  宇文薇想了想：「應該會是很恐怖的世界吧。」

  「不錯。」方景輕輕翕動鼻子，感受這裡的靈氣，「凡人應該對這個世界充滿感激。」

  在小仙界，修仙者動輒數千年的壽命，普通人在他們眼裡和螻蟻並沒有區別。

  如果不是修仙者境界不夠，還保留著人類最樸素的情感，凡人根本沒有資格活下去。

  今天可能被路過的一道術法轟死，明天也可能因為魔修而被抽走生魂。

  宇文薇姐弟和趙志業像是被方景殘酷的話嚇著一樣，默默地吃著東西，不敢說話。

  方景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他轉移開話題。

  「淘汰賽結束後，怎麼取靈草？」

  「最終獲勝的門派會在武林盟執事的保護下，自己去峽谷中採集。」趙志業悶悶地吃著罐頭。

  方景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是自己取，萬一讓不懂行的破壞了靈草根部，這次海外之行就算白費了。

  「對了，允許在擂台上殺人嗎？」方景突然想到頌帕善，這個黑皮猴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敢對自己起殺心，必須找機會消滅。

  「好像是不行的。」趙志業撓撓頭。

  他是第一批上場的，被打傷後直接回去了，沒注意後面比賽有沒有人痛下殺手。

  「確實不行。」宇文薇接著話說。

  「哦？如果說失手呢？」方景皺眉著，他還打算在擂台直接殺死那個頌帕善呢。

  「失手是允許的，但基本不太可能。」宇文薇搖搖頭，武林盟這次防止南洋十三門再次衝突，特地借出一個強力法器。

  「現在掌握在無念金剛宗的宗主手裡，一旦出現可能致死的狀況，他心念一動，就能將台上的兩人同時定住。」

  方景點點頭，看起來是一個範圍控制型法器。

  這類功能性法器比單純的殺傷性法器更加難以煉製，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凜。

  打坐到半夜三點，他走出帳篷。

  峽谷邊上的柴油發電機還在轟鳴，探照燈將那塊地方照射得宛如白晝。按照公布的規矩，任何人晚上私自接近那裡都會被就地格殺。

  方景可以施展隱身術，但是這裡的地面太多枯葉碎石，踩上去很容易發出動靜。如果金丹期倒是可以考慮飛進去。

  三點，是廖葉凡約定見面的時間。

  樹林裡黑沉沉的夜色阻礙不了方景的靈識，他像白天一樣，如履平地，向南部的樹林走去。

  「方先生？」一個聲音輕輕叫道。

  「是我。」方景走過去，廖葉凡正貓著腰蹲在一棵大樹下面。

  「你好歹也是三聖門門主，怎麼還轉投師門了？」方景故意和他開玩笑。

  廖葉凡撓撓頭：「為了方先生的任務，我混進落月門可費了不少功夫，現在的掌門之女，就是我女朋友。」

  方景啞然失笑：「你不僅騙錢還騙色啊。」

  廖葉凡嘿嘿一笑，反而十分自豪。

  「方先生讓我去尋找古老門派典籍，一開始我不知道從何入手。因為時間太過久遠，現在的大門派不一定是古老門派。為了不做無用功，我翻遍宗門內的典籍，發現先輩的一本筆記中提到落月宗。」

  「然後我想到南洋確實有一個門派就叫這個名字，等我設法混進去之後，看到他們祠堂里的歷代祖師牌位，才確認就是記載的那個門派。」

  方景讚許地點點頭：「能想到這點證明你做事很用心。這次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會指點你武功。」

  廖葉凡在在黑暗中彎下腰，誠懇道：「多謝方先生！」

  「收集到典籍了嗎？」

  「本來按照計劃，我會仿製一批假貨，然後找機會把真品替換出來。但突然冒出個靈草事件，作為二代弟子也必須出席，就耽誤了。」廖葉凡也有些無語。

  「不用著急。你找機會把典籍帶出來後，去這個地址找我。」方景遞給他一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