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炎龍門來人

  隔天一早，方景帶著葉天繼續前往後山公園練功。

  但到了之後，他意外地發現自己那塊風水寶地竟然被人占了。

  正是昨天那個偷看他的中年人和少年。

  中年人的態度很奇怪，既像師父，又像管家，偶爾指點少年幾句。

  

  方景走近幾步，稍微打量一番，發現中年人竟然有一身不弱的內力。

  旁邊穿著白色練功服的少年，容貌精緻，正一板一眼地打拳，就是招式看起來有些娘里娘氣。

  再一細看，居然沒有喉結。

  方景心中啞然失笑。

  原來是個少女，因為身材太平整，又剪著短髮，他一時沒認出來。

  「小兄弟也在這兒教徒弟？」中年人看方景在一旁，走過來閒聊。

  「嗯。」方景點點頭。

  中年人看看遠處葉天慢騰騰的動作：「你教的這是哪家太極？」

  在江陵他也算見多識廣的高手，卻從來沒看過這種既並指，又慢吞吞的武功。

  方景搖搖頭：「不是太極。」

  「這種養身功夫看起來挺有韻味。」中年人笑了笑。

  方景淡淡道：「這門功夫只殺人，不養生。」

  「不是養生？」中年人有些疑惑。

  昨天他已經看了一會兒，回頭也在家族裡打聽了一下，沒人聽說過這種並著手指戳來戳去的武功。

  還殺人？真要拿這種打法上台，估計一回合就要被人折斷手指。

  看起來只是個騙子而已。

  想到這裡，他沒了和方景繼續聊下去的興致，淡然道：「那小兄弟你先忙。」

  「林叔，要不要告訴那邊的小子，這傢伙是個騙子。」

  旁邊的少女突然插話，鄙夷地看著方景。

  她也在這裡聽了好久，昨天林叔還說這套武功，多有韻味云云，想不到是個繡花枕頭。

  「不得無禮！每個人對武術的理解都不一樣，旁人沒必要插手。」說罷，不看方景，繼續指導少女練功。

  方景心裡不禁嗤笑，凡人的眼界啊。

  他搖搖頭轉身離開。

  樹下，葉天一身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不愧是練武奇才，才短短兩天時間，就掌握了截元指的運轉竅門，而且最難得的是練武非常專注，這麼久都沒轉頭看一眼。

  「你練得不錯。今天我就交給你截元指的第一種秘法……」

  「葉天，你竟然躲在這裡！」

  方景正要繼續傳授武功，陡然被一聲怒喝打斷。

  公園的小路上走來幾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男人，胸口衣服上印著一個火焰似的「炎」字。

  「老師，好像是來找我的。」葉天有些錯愕。

  話音剛落，一群人幾步就來到方景身邊。為首的中年人，國字臉，咬肌發達，眼中精光四射，正一臉怒容地看向他們。

  正是炎龍門館主洪鑄山。

  他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葉天竟然跟隨一個叫方景的年輕人來到江陵市。

  「你就是那個高人？」

  他斜睨了方景一眼，這人看起來普普通通，毫無內力，不知道使什麼手段騙走了葉天。

  不等方景回答，他就一聲嗤笑：「看你一個普通人，我也不難為你，自斷雙臂，這事就算了。」

  ……

  遠處，少女已經停止練功，正和中年人一起看熱鬧。

  「林叔，要不要幫忙？」少女握緊拳頭躍躍欲試。

  雖然那個眼睛快長到天上的傢伙是個騙子，但畢竟只是個普通人，也沒犯太大的過錯。

  這幫人上來就要人自斷雙臂，她忍不住想打抱不平。

  她從生下來就被人追捧，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齡。

  林叔慢慢搖搖頭，面色凝重：「別去！那人是炎龍門的館主洪鑄山，據說這兩年他在滄州單槍匹馬挑了十多家武館，一身炎陽內功，深不可測。而且，據說他還只是一個外門弟子，真正的門派其實是南洋某個宗門。」

  少女嚇得吐吐舌頭：「這麼厲害啊！這個騙子豈不是死定了？」

  「希望別出人命吧。」林叔有些遺憾地看著方景。

  ……

  方景玩味地看著眼前這個狂妄的中年人，笑道：「你是哪位？」

  「嗯？你搶走了我的徒弟，居然不知道我是誰？」洪鑄山眉毛一擰，沉聲道。

  「他是炎龍門館主，洪鑄山。」葉天在方景邊上有些畏懼地解釋。

  「葉天，我收你為真傳，傳下炎陽內功，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叛門？」洪鑄山緊盯著葉天。

  這個弟子他非常看好，教得也很用心，本指望輸送到宗門立下大功，想不到竟然被一個騙子給拐走了。

  葉天有些不知所措：「叛門？我只是在武館交錢學武，我不學了還不行嗎？」

  洪鑄山拳頭捏的嘎吱作響，話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你知不知道，離開門派是要被收回武功的！」

  葉天點點頭：「知道。放心吧，現在我有更厲害的武功，你們的武功我不會再用了。你看內力我都散去了。」

  說著，伸出手掌，就要讓洪鑄山檢查。

  「混帳！」

  洪鑄山如同一頭髮怒的公牛，深厚的內力隨心而發，周圍彷佛憑空捲起一股熱浪，空氣也變得有些扭曲。

  「讓我看看你學了什麼更厲害的武功！」

  低吼一聲，一隻紅得發亮的手掌猛然拍向葉天。

  「呀！」少女一聲驚呼。

  林叔也一臉凝重：「氣隨心動，想不到洪鑄山的內功修為已經達到這種地步，恐怕我都不是他對手。」

  不禁一陣苦笑，這下就算想救人也無能為力了。

  然而，就在他們不忍看下去的時候。

  「嘭！」一聲炸響，洪鑄山猛地後退七八步，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腳下的鵝卵石地面瞬間坑坑窪窪，像是被犁過一遍。

  「朋友，當著我的面就想傷我徒弟，莫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方景淡淡地看著洪鑄山。

  遠處的少女嘴巴張得大大，像是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他不是騙子。」她呆呆地扯著林叔的衣袖。

  中年人也雙眼圓睜，一臉不可思議。

  他早就看出方景就是純粹的普通人，不可能身懷內力。

  洪鑄山被一掌逼退，此刻一臉凝重，暗暗舒緩了一下紊亂的內力，開口道：「想不到竟然看走了眼，朋友的養氣功夫非同一般。」

  剛才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並沒有打算要葉天的命。

  但這個年輕人舉重若輕的樣子，也絕對不像是全力出手。

  這是前所未有的勁敵！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何門何派？」他沉聲問道。

  方景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可以叫我方景。門派嘛，我還沒想好。」

  洪鑄山臉色一變：「狂妄！真以為我拿出真本事了不成。為什麼搶奪我弟子？」

  方景搖搖頭，一臉無辜：「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們的武功不堪一擊，他當然想換師父。何況你只是武館而已，別搞門派里的規矩。」

  方景言語中的譏諷，讓洪鑄山惱怒異常。

  「哼！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不堪一擊的武功。」

  他雖然嘴上傲氣，但心裡知道這個年輕人絕對是高手，已經暗暗在掌中凝聚了全部內力，如果能出其不意一舉拿下最好。

  「死！」一聲暴喝，含怒出手。

  帶著熱浪的狂風，沖向方景，站在一邊的葉天呼吸都變得困難，好不容易吸口氣，肺里火辣辣的。

  方景飛身後退，輕描淡寫地避開他驚天一掌。

  「葉天，看好了，我現在就給你演示截元指的第一種秘術。」

  他剛好想不到用什麼辦法給葉天講解，送上門的靶子，當然要利用起來。

  「像這種剛猛型的對手，你只要保持好距離，不斷用指力削弱他，就像遊戲裡的放風箏一樣簡單。」方景一邊閃避，一邊講解。

  葉天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

  洪鑄山的武功他從來沒有真正見識過，因為餵招的時候通常都是被三拳兩腳放倒在地。

  想不到老師竟然可以如此遊刃有餘，自己果然沒跟錯人。

  「嗖……嗖……嗖……」

  方景一邊控制距離，一邊吊著洪鑄山，截元指力不斷注入他的身體。

  洪鑄山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

  不僅是速度，還有力量，洪鑄山越追越心驚，凡是被指力命中的地方，都是一陣麻木，內力已經不能貫通自如。

  遠處的林叔和少女已經看呆了。

  林叔嘴裡囁囁道：「真是六脈神劍啊。」

  他之前看葉天練功，一直就很好奇，為什麼沒有近身動作，全是虛空戳來戳去，想不到是自己坐井觀天了。

  這個距離的內力外放，已經不是內功大成可以描述，至少是半步化境的宗師。

  如此年輕的宗師嗎？他心裡有些苦澀。

  這邊，洪鑄山已經停住了。

  打到現在連對手一根毛都沒摸著，他已經明白方景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當猴耍。

  他剛想開口認輸，陡然身體一陣不適，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