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試亂情術

  江塘中心幼兒園是一家低端民辦幼兒園，師資管理很一般，在這裡上學的都是像卷卷一樣的打工子弟。

  「爸爸，我以後再也不打小朋友了。」

  快到辦公室，卷卷撲閃著大眼睛，有些委屈地說道。

  「沒事的，我相信卷卷是個乖孩子，不會隨便打人。有些討厭的傢伙，打一頓反而為他好。」

  方景溫柔一笑，摸摸她的小腦袋。

  「你瞎教什麼呢！都你這樣想，世界不亂套了嗎？」

  關彤一把攬過卷卷，白了一眼方景。

  卷卷被叫家長，她也有些不放心，特意請假跟過來看看。

  「你是方緣爸爸嗎？」

  

  辦公室門口已經站了一位女老師，看見卷卷立刻迎上來。

  女老師扎著高馬尾，皺著眉看了方景一眼。

  「你一個當爸的，怎麼還沒小姨來得勤快？小朋友媽媽已經到了，看起來挺有錢，你們趕緊好好道歉。」

  還不知道誰對誰錯，只是因為對方是有錢人，就要他們道歉？

  方景有些不爽。

  「你們就是方緣家長？來看看，把我家馬星宇打成什麼樣了！」

  還沒進辦公室，一個美少婦就領著個小男孩迎上來質問。小男孩眼角青了一塊，看樣子就是苦主了。

  美少婦身材前凸後翹，化著淡妝，姿色比起明星也不遑多讓，可惜滿臉驕橫，一看就是不好說話的人。

  關彤儘量誠懇道：「實在對不起，是我沒管教好。」

  老師也不希望事情鬧大，站出來打圓場：「馬女士，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我看小朋友傷得也不嚴重，不如道個歉就算了？」

  「你說得倒輕巧！我家馬星宇這臉蛋以後可是要當明星的。這次是沒事，下次呢？今天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美少婦幾句譏諷，堵得女老師啞口無言。

  「馬女士，要不你說個數，醫藥費花多少我們都認。」

  關彤尷尬地繼續賠禮道歉，畢竟卷捲動手打了人。

  美少婦翻了白眼：「也不怕閃了舌頭，還多少錢你都認！行啊，給我一萬塊，然後當著所有學生的面給星宇道歉！」

  「一萬？」

  關彤有些為難，她只是剛走出校門不久的普通上班族，並沒有積蓄，加上還幫方景交了房租，身上已經所剩無幾。

  卷卷雖然對一萬塊沒有概念，但機靈的她知道肯定是一大筆錢。

  「小姨，是馬星宇先罵我的！他罵我媽媽跟有錢人跑了，我是沒人要的野種。還說爸爸是窩囊廢……嗚嗚，我才打他的。」

  說著就啪嗒啪嗒掉起眼淚。

  關彤沒想到一個小孩子說話這麼惡毒，虧她還以為是卷卷做得不對，低聲下氣道歉這麼久。

  性格本就火爆的她柳眉一豎。

  「卷卷你做得對！小姨錯怪你了。有些小朋友就是沒家教，打一打算是幫他媽教育了。」

  美少婦聽見稱呼，嬌笑道：「我家馬星宇罵了人還有媽媽教育。倒是你——」

  「一個小姨子在這裡冒充孩子媽幹什麼？怎麼，看上姐夫啦！」

  「小丫頭，知道你媽為什麼跑了嗎？因為你爸被小姨搶走了！哈哈哈！」

  「這樣不正經的家庭，也配當我家馬星宇同學！果然是便宜沒好貨，這破幼兒園遲早要黃！」

  辦公室里其他人聽見吵鬧都湊過來看熱鬧，有些人還在指指點點。

  關彤氣得臉色通紅，關鍵還沒辦法反駁，姐姐離開方景的原因很複雜，大庭廣眾之下根本沒法細說。

  「嘖嘖，一個小姨子，一個姐夫，倒也般配，怪不得這小丫頭一臉狐媚相，是有遺傳啊！好好養大吧，以後說不定還能腿一張，躺著把錢賺了。」

  美少婦繼續陰陽怪氣。

  方景看了看她的穿著打扮，再結合原主的記憶，心裡有了一些猜測。

  他一把拉過關彤，笑道：「對不起，馬女士，是我們錯了，您說的要求我們都照辦。」

  關彤十分不理解這窩囊話，正要發作，突然感覺方景在自己手心輕輕捏了捏。

  她有些做賊心虛地用眼睛餘光看看周圍，方景這傢伙今天是怎麼回事，居然突然這麼大膽。

  美少婦詫異地看著方景，這男人跟個悶葫蘆一樣，剛才一句話不說，想不到一下就馴服了小姨子，果然有一腿。

  「這還像句人話。」

  「對對，做錯事就要認。」方景連連點頭，「再說了，就憑馬女士這一身，真以為她在乎我們這一兩萬塊錢嘛。」

  他假意誠懇地問道：「這包就是LV吧？彤彤你一直想攢錢買的是不是這個？」

  說著，就做出一副想要伸手摸摸的樣子。

  美少婦一愣，忙把包拿開點，皺眉道：「看歸看，別上手。這包可是愛馬仕，八萬多，弄髒了你賠不起！」

  方景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

  緊接著，他又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她的腕錶，驚嘆道。

  「這手錶我在電視購物里看過的，名字一時想不起來了，好像要一萬多吧？」

  美少婦一時也搞不清這個男人想幹嘛，不過穿名牌就是給人看的，有人發問，她剛好顯擺一下。

  「土包子！這是百達翡麗的，二十六萬多，一萬？你買個給我看看？」

  方景一聽，上下掃視幾眼，更加驚訝了。

  「我的天！那您這一身得多少錢？」

  「不多，六十萬而已。」美少婦下巴一揚，淡淡道。

  「這都是你老公買的？」

  「不然呢？你也要努力點，你看你老……小姨子，穿的什麼玩意兒，挺美的女孩子，硬是穿成廠妹。」

  方景的一通鄉巴佬式提問，已經讓美少婦心裡爽得不行，難得有人這麼配和，氣也消了不少。

  但方景怎麼可能夸一個辱罵自己女兒的人呢。

  他話鋒一轉，奇怪道：「您這麼有錢，為什麼把孩子藏到民工子弟幼兒園呢？不是應該上貴族幼兒園嗎？」

  他特意在「藏」字上停頓了一下。

  「人不能那麼虛榮，幼兒園在哪上不是一樣？」美少婦果然臉色一變，反問道。

  方景搖搖頭：「你剛才還說卷卷不配和馬星宇上一個幼兒園的。你老公這麼有錢，怎麼不去貴族幼兒園？」

  美少婦感覺有些不妙。

  「我是忘記報名了！知道聖心幼兒園吧，每個月兩萬的學費，你以為我交不起？」

  方景一臉困惑。

  「我哥就在聖心幼兒園當門衛，他說只要有錢，隨時都可以報名。唯一的要求是必須登記父母姓名職業。是你老公的名字不方便透露嗎？」

  美少婦連忙點頭道：「對，對，我老公做生意的，競爭對手那麼多，肯定不能隨便透露自己的信息啊。」

  圍觀的都知道她已經慌了，前面說忘了報名，現在又說不方便登記信息，聖心幼兒園哪個家長不是有錢人？別人怎麼可以登記呢？

  方景哈哈一笑。

  「可惜，我沒有一個當保安的哥哥。看來，你的老公有些見不得光啊！」

  「哈哈哈……」周圍的人也跟著哄堂大笑。

  美少婦的臉霎那間紅成了猴屁股，她哪裡知道方景是在耍她。

  不過，她不敢繼續解釋，因為她確實有個金主，選擇這個幼兒園，就是因為「老公」一再告誡她必須低調。

  機會來了！

  鍊氣期的亂情術作為低級秘術，只有在心靈有破綻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威力。

  方景通過話術，已經讓她心靈出現了一點破綻，立刻利用亂情術在她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

  但是還不夠。

  方景繼續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捨得花六十萬給你買奢侈品，卻連名字都不願意公開，你在他心裡真的重要嗎？」

  「他是不是說等離婚後再娶你？別傻了，都是騙你的！等你四十歲皺紋都藏不住了，他以為還會喜歡你嗎？」

  「他只要隨便丟出一點錢，就會有無數比你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爬上他的床。」

  「區區幾十萬，對他來說算什麼呢？連你兒子都不是他的姓，你覺得他是真心嗎？」

  方景的話像匕首一樣，扎在她心裡，每說一句話，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些本來就是她最擔心的事。

  她的奢侈生活、名貴包包……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無根的浮萍，就像天上的風箏，無論飛得多高，線始終在那個男人手裡。

  「不會的，不會的！我老公永遠都會愛我的！他發誓會娶我的……」

  她一邊搖頭，既像是反駁，又像是自我安慰。

  亂情術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把她虛榮又多疑的內心，腐蝕個通透。

  「哈哈哈，床上誓言而已，你真的相信嗎？」

  方景毫不留情奪走了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懷疑、慌亂、後悔……這些負面情緒瞬間放大了十倍。

  她終於崩潰了。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嗚嗚嗚……老公，你愛我嗎？快說話呀，說你會永遠愛我！一定會娶我！」

  電話那頭。

  莊弘亮一臉陰沉，這個蠢女人，哭哭啼啼的又發什麼瘋？

  「我在開會，有事等會再說。」

  「被人欺負了？什麼人？好，你等會兒，我馬上帶人過來……」

  ……

  幼兒園這邊。

  美少婦放下電話，怨毒地看著方景，今天她當眾出醜全是這男人害的。

  專櫃的衣服、昂貴的首飾，往日裡她引以為傲的東西，現在全成了她當小三的證據。

  「你完了！我今天就是拼了不要臉，也要讓老公整死你！」

  「啪啪啪。」方景笑眯眯地鼓掌，「這才是當小三的態度，做了就認。賺錢麼，不寒磣。」

  「麻煩老師搬幾把椅子，站著等人挺累的。我也想看看一個生意人，要怎麼整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