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臣妾要聽
2024-06-12 10:16:43
作者: 雪上貓
三月初四,戚從戎死後第二日,國師登門。
掐指測算,小侯爺一生命運多舛,恐與命格有關,初七之日與小侯爺命格相合,當日下葬最佳。
因為國師上次救過一次小侯爺的命,武侯對此深信不疑,又問了許多細節,才親自將人送出去。
待送走國師,武侯便吩咐管家開始準備下葬事宜。
陛下得了消息,感念武侯府多年來鎮守北疆有功,特許戚從戎以親王之儀葬入皇陵。
此消息一出朝堂上的大臣們無不反對。
為此爭執不休。
武侯守著棺材自然看不到這樣的場景,便是看到了他也不在乎。
人死如燈滅,埋了就行,死後的殊榮有個屁用。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
武侯看著閉著眼躺在棺材裡的戚從戎,心裡不禁感慨,若是有一天他躺在了這裡,這小子不知道該有多傷心,想著想著還真有些悲傷了。
武侯府除了武侯和戚從戎再無他人,故謝嶺、謝致、謝祈這三個戚從戎的侄兒便擔任了守夜重任,今夜已經是第二夜了。
見武侯遲遲不肯去休息,謝嶺起身又去勸了。
「外祖,您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
武侯的目光從躺在棺材裡的戚從戎身上移開,看著謝嶺的目光複雜。
可惜了這幾個孩子,要白守幾夜靈了。
不過這話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
謝嶺以為武侯氣還是不順,勸道:「陛下已經下令大理寺徹查姜府,一定會給小舅舅一個交代的。」
這事其實也簡單,就是付姨娘身為細作潛伏在姜府數年,不知從中得到了多少消息,今次為了殺戚從戎才暴露,後畏罪自殺,即便姜府也是受害者,但姜府也休想全身而退。
武侯:「好孩子。」
武侯走後,謝致和謝嶺對視一眼,撇開謝祈說起了悄悄話。
「二妹昨日怎麼說?」
謝致:「與傳言一致。」
謝嶺擰眉:「這件事不對。」
何止是不對,簡直疑點重重。
但如今小舅舅沒了又是事實。
「事已至此,如今該擔憂的另有其事。」謝致一臉慎重。
「什麼?」
「長姐和姜閱的婚事。」
如今武侯府和姜家鬧成這個樣子,這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亦不知道姜府對此事的態度,怕是不好說。
三月初五,陛下駕到。
陛下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著賢妃、姜二以及被關了幾日的姜廷。
姜廷一被放進去便跪在了靈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武侯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
「陛下這邊請。」陛下能來已是恩寵,他可不能讓陛下給戚從戎上香。
一行人舉步去了偏廳,管家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愛卿節哀。」陛下乾巴巴的說了這樣一句。
武侯:「謝陛下。」
賢妃跪了好幾個時辰才被陛下接見,應了來說和的事情,如今這般只能她先開口了。
「侯爺,此事罪魁禍首乃是他國細作,姜府雖有失察之嫌卻也是受害者,若是因此姜府和武侯府兩家生了齟齬,豈不是正中他人下懷。」
武侯一眼看了過去,怒氣不減:「賢妃娘娘的意思是本侯不該追究,阿戎的命不過是一條命,比不得姜府與武侯府的關係?」
賢妃忙道:「侯爺言重……」
姜二:「侯爺,此事姜府難辭其咎,姜廷亦是如此,姜廷自願前來,只願侯爺看在他與小侯爺多年的兄弟之情上饒他一條性命。」
陛下也幫著說話:「是啊,朕記得阿戎和姜廷的關係最好,阿戎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對姜廷如此。」
武侯錯開眼神不說話,顯然也在掙扎。
姜二準備繼續遊說,得了消息的良妃走了進來。
「參見陛下。」
陛下起身將人接起來,心疼的道:「怎麼臉色這般不好看。」
良妃是會陰陽的,她道:「臣妾弟弟沒了,自然不如賢妃娘娘滿面紅光。」
賢妃:「……」
誰滿面紅光了?她昨晚一夜沒睡好嗎?
但現在是她姜府理虧,便不與良妃多言,否則早就嗆起來了。
陛下帶著良妃坐下,自己才再次落座。
姜二的話被打斷,又見良妃來者不善亦不敢再開口。
陛下見狀只得自己上了。
「侯爺覺得如何啊?」
良妃平日裡便不是忍氣吞聲的主,自己占了理連陛下都能懟,這會一看陛下就是來當說客的,她可不能讓父親吃了虧。
「陛下說的什麼怎麼樣?父親年邁怕是腦子不清楚了,不如說與臣妾聽聽?」
陛下:「……」
武侯:「……」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中看到了細微的無奈。
武侯本來想為難為難然後勉為其難的把這事揭過去,畢竟陛下親自下場,他得給面子,可如今良妃來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親弟弟死在了姜府人的手上,即便清楚裡面的情況,也必然不會輕拿輕放放過姜府的,這可如何是好?
旁人不知道,但武侯和陛下知道啊,戚從戎壓根就沒死啊!
若是這次鬧的太過,日後真相揭開,姜府不得上武侯府來鬧啊!那賢妃不得找陛下鬧?
不行,絕對不行。
武侯板著臉:「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良妃看了武侯一眼,沒動:「我想聽。」
陛下:「你臉色不好快些休息去吧,這裡有朕呢。」
良妃又看了陛下一眼,亦是沒動:「臣妾要聽。」
兩人:「……」
行叭。
幾人商談了什麼無從得知,總之出來後良妃的臉色是不錯的,賢妃和姜二則差了些。
陛下和武侯倒是齊齊偷偷的鬆了口氣,這樣也好。
姜廷留在了武侯府,同謝家兄弟一起每日守靈,直到初七,謝清月和聞瀾之都不曾再踏入武侯府半步。
初七當日,戚從戎下葬,謝嶺捧著牌位走在最前,葬樂淒涼婉轉,一路從武侯府響至皇陵。
大部隊足足走了兩個半時辰。
謝清月和聞瀾之在遠處看著葬禮舉行,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謝清月才道:「明日外祖會派心腹送姜廷去北疆,小舅舅會一同出城,路上應該會很順利。」
吳謙達到了挑撥武侯府和姜府的目的,在姜廷去北疆的路上絕對不會派人攔截,否則定然會適得其反。
不過到了北疆就不一定了,若是姜廷在北疆軍內出事,武侯府和姜府這仇算是結死了。
聞瀾之知道謝清月的意思:「小舅舅去世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了北疆,若是北疆軍里有上次沒有揪出來的細作,此次定然會有行動,到時候都揪出來北疆軍將再無後顧之憂。」
當然,沒有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