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逃跑
2024-06-12 10:04:48
作者: 枕山海
方正清被雲苓這一招弄得猝不及防,溫熱的茶水飛濺上了他的衣領,才從震驚中恢復神智。
「江夫人!」
「你怎麼能做出此等有辱斯文的荒唐事?!」
雲苓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帕子往江時栩手心一塞,「還不去給你師父擦擦衣服?」
說著轉身開門,吆喝來掌柜重新給方正清備了一套嶄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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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栩愣怔著捏著帕子,小心翼翼起身上前想要給方正清擦手。
未曾想方正清下意識後退一步,顯是被這一對母子弄得有些心有不滿,只自己低著頭,默默撣著身上的茶水。
江時栩抿著唇,默默把帕子放在桌子上,想了想,突然轉身朝著方正清重重磕了三個頭。
「方先生,請您見諒,是我太不成器,才害得母親為我操勞,您若是要怪就怪我好了,千萬不要譴責我母親。」
「她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經常照拂弱小,若是沒有她,我和姐姐早就活不下去了,她不是您說的看不上販夫走卒的人,她是因為我才會故意氣您的。」
他言辭懇切,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方正清,倒是讓方正清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雲苓剛跟掌柜叮囑完,一踏進門,就瞧見江時栩跪在方正清面前,態度堅定而認真地說出這番言論。
一時間扣著門框的動作一頓,竟是有些不敢去面對江時栩的真心。
她又如何敢告訴江時栩,她並非如他所想那般善良,對他和江時箏的善意都來自於步步為營的籌謀。
若是沒有重頭來過,她想來還是如前世一般,面對就在眼前的苦難視而不見,由著他們姐弟走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你是個好孩子!」
方正清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伸手把跪在地上的江時栩扶了起來。
一邊坐在位置上,一邊淡聲道:「你不必把自己貶低至此,就沖你方才那番話,也是尋常人比之不及良善。」
他抬手掃了雲苓一眼,笑著點頭道:「江夫人收養了一個很懂事的孩子。」
說著,方正清從一側端了一杯新茶遞到了江時栩手中。
在江時栩錯愕的眼神中,慈愛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方才拜師茶撒了大半,重新拜一次吧,這回,我好好喝你的拜師茶。」
江時栩眼底的驚喜藏不住,下意識回頭看了看雲苓,瞧見她朝著自己點了點頭,忙認真下跪,重新把拜師禮走了一遍。
「自今日起,你就是我方正清唯一的關門弟子,為師來的匆忙,沒有什麼謝禮。」
方正清說著從腰間扯下一塊玉雕的墨石,塞到了江時栩手中。
「這玉佩不值什麼錢,卻是我當年隻身從江南赴京時,我師父送給我的贈禮,跟了我已經有了三十多年,如今恩師早已先逝,你是我最後一個的弟子,正好由你收著。」
江時栩瞬間領會到這玉佩的分量,連忙死死握在手心,又朝著方正清一叩首。
「時栩定不負先生教導。」
因著方正清還趕著回去處理公務,約定好了說書人一事,又定下了江時栩何時去方家讀書,兩人就一路送放方正清到了後院。
馬車正在外頭等著,方正清披上斗篷,看著雲苓站在一側,半晌冷不丁開口道。
「江夫人是專程為方某設的這個局?」
雲苓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淡聲道。
「方老是聰明人,雲苓那點伎倆在您這裡不過是雕蟲小技。」
方正清眯了眯眼,心頭不由一跳。
若是雲苓當真如他所想,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他入局,未免也太過心思深沉了。
先是盤查他的喜好,然後想到用說書人來倒逼他,在為了設局盤下茶歇樓,一步步可謂是精心設局,只等著瓮中捉鱉。
方正清突然笑了一聲,「若是如此,我倒是希望,這一切只是我多想罷了。」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雲苓一眼。
「否則,老朽會十分惋惜,一個如此大才卻礙於女子身份,不能為我大梁效力。」
雲苓心知他的意思,不動聲色回道:「先生太過謬讚了,小女雖才疏學淺,卻也懂在其位則謀其職,當的好商人的,倒不一定當得了官。」
「時也命也。」
方正清點了點頭,笑著道:「好一句『時也命也』!」
說完,拍了拍江時栩的肩膀,到底沒有再說話,離開院子,大步上了馬車。
只留下江時栩被兩個人的言談繞暈,等到跟雲苓一起上了馬車,也渾渾噩噩聽不懂。
雲苓看著他欲言又止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的模樣,倒是樂了,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才多大,你不用明白,等日後你跟著方先生讀書的時候,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江時栩抱著腿,想到自己當了方正清的弟子,又忍不住傻樂起來。
「我有師父了,我這樣的人也能有師父!我以後還能跟著讀書,還是那麼好的師父教我,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他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雲苓,「姐姐,我當真是不敢相信,你怎麼會這般有本事,我原本以為,我能有一個私塾上學就很好了!」
雲苓一手撐著腮幫子,隨口回道:「我既說了要給你最好的師父,那必然是要說到做到。」
「難不成真的要落在江家那幫人嘴裡,讓他們恥笑嗎……」
「咚!」
話未說完,馬車似是撞到了什麼東西,重重一晃,差點把幾人甩出了馬車。
雲苓皺了皺眉,下意識感覺到不對。
鄭叔並非尋常馬夫,他駕車多年,又有身手,怎麼也不至於犯這種錯誤?
她想伸手撩開帘子,一旁的蘭戕臉色陡變,伸手一把握住雲苓的手腕,低低地在她耳邊道:「有殺氣,來者不善!」
雲苓登時肅然了起來。
外頭靜了一瞬,鄭叔往後挪了挪,隔著帘子渾厚的聲音壓低了傳來。
「小姐,撞上麻煩了,這會入了夜,起了大霧,有些瞧不清,我打量對面最起碼有四五個人,摸不透他們的身手。」
雲苓聲音也沉了下來,「現在掉頭跑來得及嗎?」
蘭戕眉頭緊皺,搖了搖頭,「來不及,背後還有三個,我們被包圍了。」
外頭鄭叔聲音也有些緊張,「此處是上次出事的京郊,人跡罕至,跑不是不能跑,但兩頭堵死,得尋到一個突破口。」
蘭戕上前隔開雲苓,抬起一根食指挑開車簾,對著濃霧只眯了眯眼,立刻放下車簾,坐直了身子。
「前面六個,後面三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她轉頭看向雲苓,面色凝重,「很難脫身。」
「好手?」
雲苓皺眉,一時間有些不解。
蘭戕抿了抿唇,又補了一句,「應當是專門被人訓練出來的殺人,功夫不差。」
能在盛京堂而皇之訓練殺手的人物,除開皇親國戚,至多不過那幾個世家。
鎮國公的暗營現正在她身邊坐著,程家和左家跟她根本又沒什麼來往。
即便她又結仇的對象,多不過江家那幾個廢物,能找到拎著刀砍人的混混都算不錯了,怎麼可能會有好手……
雲苓眼神驟然一閃,不對,還有一個,太子!
可是,她分明已經把那幾個人處理乾淨,魏書意替她善後,怎麼也不至於查到她的身上,不應該啊……
雲苓臉上瞬息萬變,在馬車裡眾人看向她的瞬間,陡然反應過來。
絨兒!
千算萬算,她沒有想到她救得人就是江時箏找的絨兒!
絨兒從莊子逃跑,太子必定順藤摸瓜會去找所有她接觸過的人,無論是救下受了重傷的江時箏,還是暗中派人聯絡絨兒的母親。
她都是首要的懷疑對象之一!
「來不及了!」
蘭戕一把攥住雲苓的手,「小姐,我去對付他們,待會撕出一個口子之後,就讓鄭叔帶著你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