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人選
2024-06-12 10:03:07
作者: 枕山海
一旁的憐星也是滿臉震驚,臉上的喜色蓋也蓋不住。
「太好了,江小姐有救了!」
雲苓怔怔地轉頭看向蘭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他……侯爺還說了別的嗎?」
蘭戕被問得莫名,卻還是盡職盡責地搖了搖頭。
雲苓摸著雪蓮,一時間百感交集。
去找沈雋幫忙,卻是她那時走投無路唯一的法子,雪蓮並非凡物,亦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珍品,她只能冒險一試。
她心裡大約也有預料,以沈雋的赤誠之心,自己幫了他幾次,他定會湧泉相報。
可當雲苓直面這突如其來的雪蓮時,還是一時之間不敢置信。
沒有任何邀功,也沒有任何贅述,就那樣簡單的讓蘭戕順手交給了自己,背後花費了多少的心血和人力,只有沈雋自己知道。
她下意識婆娑著雪蓮的根莖,半晌才抿著唇拿起雪蓮遞給憐星,強行壓下心頭的涌動。
「先拿去給江姑娘治病,等她醒來,時栩肯定很高興。」
憐星一邊喜不自勝地接過雪蓮,正想開口,抬頭瞧見雲苓冷著臉,一雙眼睛淡淡地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心頭一動,不知想到了什麼。
意有所指地輕聲道,「小侯爺,是有心的。」
雲苓轉頭瞧著她,不知想到什麼,點了點頭笑道:「侯爺為人光明磊落,常懷感恩之心,之前你給他治傷,他也欠了你一樁恩情。」
聽出了她轉移話題的意思,憐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住了那些疑問,拿著雪蓮離開熬藥去了。
雲苓這才轉向一旁站在的月牙,一手撐著額角,有些疲累地揮了揮手。
「我乏了,先把蘭戕安頓了,不管何事明日再說吧。」
月牙滿腹心事不敢言,到底也只能認命地領著蘭戕離開。
留著雲苓穿過大敞屋門,看著院子裡溶溶的月色。
那點月牙穿過了長街小巷,越過屋檐高低,最後落在茶館的最高層,在窗欞上,留下了一地水色。
「五人,都她下的殺手?」
「那還能有假?!」
魏書意花生皮還粘在嘴唇上,激動地唾沫橫飛。
「我趕過去的時候,親眼瞧見的,她半點不怵,當著我的面,當著我後頭那些官差的面,一刀捅進去,乾脆利落!」
沈雋依靠著一旁的榻邊,抿著溫酒,冷不丁開口道。
「我與你相交甚好,朝中無人不知,她自然不用避你。」
魏書意一愣,一時間沒有聽出來沈雋話語中的意思,一邊磕著花生,一邊擺了擺手,「跟這沒關係!」
「就我看那丫頭的膽色魄力,若我敢出去亂說一句,當場連我和親信一起砍了!」
「砍一個也是砍,砍十個也一樣。」
沈雋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婆娑著酒杯,聲音微冷,「她絕非那般濫殺無辜之人,原是那些大奸大惡之輩先起了歹意,她一介弱女子,只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誰家弱女子一口氣捅五個不眨眼……」
魏書意話語一頓,抬頭眯著眼看向沈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沈雋話里話外的意思。
「哎,不是,沈臨安我說,怎麼聽著在你那,這江家的三少夫人,倒像是什麼高不可攀,悲天憫人的神女了?」
「她殺人就定是旁人要害她,她就一點沒錯了?」
沈雋冷著臉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淡淡道:「難道不是嗎?你也說了,那些人本就是那位的手下,衝著要那位姑娘的命去的,說大奸大惡之徒都是抬舉了他們!」
魏書意被他懟了啞口莫言,想回嘴兩句,仔細一思量,沈雋這話倒也沒什麼錯。
他撇了撇嘴,突然靈光一閃,像是想起了什麼,急急忙忙湊上前反駁道:「這幾個人先不論,你可曉得她今次給我出了個什麼主意?」
沈雋眼皮也不抬,瞧著對魏書意的話半點不感興趣的模樣,實則一副心神全然被魏書意吸引了去。
魏書意卻當真被他那副淡然自若的樣子糊弄了過去,愈發急迫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想法。
「咱們之前遲遲定不下來,讓誰冒險惹出一樁大事,好順水推舟把那莊子牽扯出來,結果今天那位雲小姐就讓我以官位權勢作餌,設局勾那貪圖利益之人來當著冤大頭!」
沈雋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酒,平靜地挑眉看向魏書意,「就這?」
他太過理所當然的態度,讓魏書意瞬間抓耳撓腮。
「什麼,什麼叫就這??」
「你往前不是跟我一樣,辦案做事,寧可親身涉險,也不想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即便貪圖名利,到底也未曾做出什麼惡事,這麼理所當然讓人家當了以後的替罪羊,你能心安嗎?」
沈雋沒吭聲,只小口小口地喝著酒。
魏書意卻在他一聲不吭地動作里,得到了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沈雋,似乎整個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沈雋……你真的是沈雋嗎?」
魏書意身子都無意識坐直了一些,「往前我就想問,北疆一趟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何回來之後,你好似變了一個人?」
「我認識的沈雋,是胸懷大志,為國為民的,怎麼會是如今這副只求明哲保身,罔顧他人死活的人?」
沈雋放下手裡的杯子,靜靜地看著魏書意,長久的沉默,在魏書意幾乎以為沈雋要跟他大吵一架,或者因此爭論反目的時候。
他卻像是毫不在意,反而自若地開口道:「你少在這裝蒜,你若不是被她說服了,根本不會把這主意拿來跟我說!」
魏書意一噎,「我……那不是,這不一樣,我怎麼……」
聽他磕磕巴巴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反而坐實了沈雋的猜想。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半起身給魏書意也斟了一杯酒。
魏書意結結巴巴半天,到底開始重重嘆了口氣,「算了,你也沒錯,是我冥頑不靈了。」
「那位雲小姐口才好,看事情也比我能顧全大局,快刀斬亂麻,若是任由我繼續在這優柔寡斷下去,多的是無辜少女還要反反覆覆陷入這場劫難。」
「我不該為了那點虛妄的仁義,反倒害了實實在在的人。」
「只是……」
魏書意欲言又止,倒是讓沈雋聽笑了,隨口道:「只是什麼,你今日怎麼說話這麼愛打啞謎?」
「不是打啞謎,我是實在不理解,她怎麼會推薦她大伯的長子,去當這個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