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荒唐
2024-06-12 10:02:55
作者: 枕山海
鄭叔很快重新買了新的馬車過來,雲苓沒有再跟魏書意多話,帶著月牙一齊上了車,掉頭又重新往京城商鋪趕去。
剩下的鋪子雖不多,但也不算少,從下午盤點起,再要一一對帳,說不好要到深夜才能回府上了。
她時間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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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意站在巷口,只等到馬蹄落地的踢踏聲遠去,才慢慢回過神。
「老大,咱們這個屍體,怎麼個處理法啊?」
等到雲苓離開,親信才敢湊到魏書意身邊,愁眉不展地抱怨:「這小姑娘也忒狠了!五個刺客,我方才摸了一把,致命傷都是那把長刀。」
「也就是說,原本都是能活命的,愣是給她全滅口了,好歹也留一個給咱套套口供啊!」
魏書意捏了一下鼻樑,有些無奈道:「她也是沒法子,身份特別,要是牽扯上這幫人,後患無窮,這事還得咱們給她頂下來。」
親信猛地瞪大眼,「什麼?!」
「不是,老大,特殊是多特殊,後患是啥後患,咱們頂下不能也倒霉吧,那可太冤大頭了!」
魏書意瞪了他一眼,「冤什麼?咱們本就是父母官,為民服務的,讓你擔點風險就怕了?這麼沒種,趁早回家種田!」
罵得親信立刻閉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只得小心翼翼問道:「可……可咱們用的都是朴刀,跟那長刀原不是一種武器,給有點資歷的仵作,看一眼傷口就能分辨出不對……」
魏書意沉默了半晌,冷不丁開口。
「刀口多幾道,誰還分得清是什麼武器砍的?」
親信一頓,反應過來魏書意的意思,登時嚇得一激靈,張嘴都有些磕巴。
「好……好,但……那什麼……咱們執法砍十幾道傷口,是不是有些……」
魏書意眼神盯著遠處,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就說,歹徒奮死反抗,拒不投降,與咱們爆發激烈鬥毆。」
說著他轉頭看著另外幾個守在屍體邊的親信,嘆了口氣,「告假吧,到時候除了我,你們統一口徑,就說傷勢太重,在家裡歇息了。」
親信猶豫著點了點頭,一邊認命地去處理屍體,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
「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沒見過連砍五個眨眼的……」
魏書意聽得有些好笑,垂眸回憶起雲苓臉上血跡未乾,遍體鱗傷卻依舊敢跟自己叫板的模樣,忍不住心裡感嘆。
跟沈雋那個油鹽不進的犟種倒是般配得很……
這念頭只在腦海里閃過一瞬,就驚得魏書意自己扇了自己一嘴巴,懊惱地不敢置信。
他當真是豬油蒙了心,怎麼會冒出來這麼荒唐的念頭?
想來是南望山那一出,加之沈雋近日頻頻跟他提及雲苓,兩人因著種種原因牽扯,讓魏書意不自覺把他倆聯繫在一處了。
也是,一個年少得志的國公府公子,和一個已為人妻的商賈之女,雲泥之別,他胡思亂想什麼東西?
魏書意搖了搖頭,笑著也去幫親信幹活去了,大約是最近忙於案情,白日癔症了。
這頭魏書意在巷口忙活到近夜才回宅子,那邊雲苓一路視察商鋪,拼著一口氣,硬是在深夜把所有鋪子清點明白,才悠悠往侯府趕去。
等到永安侯府的時候,已然困頓地在馬車上睡了一路,還是被月牙喊醒的。
月牙看著雲苓,滿眼心疼,「小姐,要不直接去老太太那裡告病吧,你身上傷口還未包紮,又忙活了一日,怎麼撐得住啊?」
雲苓搖了搖頭,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扶著月牙的手下車,「若是我不去,原本小事也要變成大事了,沒必要。」
她一邊往門口走,一邊似是想起什麼,轉頭朝著鄭叔低聲叮囑道:「待會應當有一個姑娘拿著我的蝴蝶簪來找你,辛苦鄭叔先別休息,找個由頭把她安頓在咱們院子裡。」
鄭叔立刻明白了雲苓的意思,連連點頭,「小姐放心,我回去就先到後院守著。」
雲苓這才放下心,領著月牙逕自往正廳走去。
果不其然,雖是深夜,江老夫人卻未入眠,還在正廳點著燈等人。
雲苓進門的時候,她手裡的書本也未放下,仍舊借著油燈,拿著西洋鏡看著上頭的文字,好似未曾看見雲苓一般。
「祖母恕罪,孫媳婦今日視察了一日商鋪,實在是事務繁雜,絆住了腳,方才回來晚了,請祖母責罰。」
雲苓跪在江老夫人面前,認錯的態度稱得上恭敬有加。
江老夫人未曾抬頭,一邊慢悠悠看著書,一邊狀似隨意道:「不妨事,我老太婆覺少,你是侯府主母,原是大忙人,我等你是應該的。」
這話已然是明著點出她心中不快,作為長輩等小輩不說,連侯府主母一事都拿出來說嘴,顯然是對雲苓不滿至極。
稍一說錯,日後多半就要失了老太太的信任。
雲苓卻不慌忙,聲音鎮靜,「我知曉今日孫媳婦大錯特錯,祖母怎麼責罰我,雲苓都認。」
「只是,還請祖母先看了我今日從各處搜羅回來侯府商鋪的帳本,一應地契,房契,租賃,再責罰雲苓也不遲。」
說到這裡,江老夫人終於抬起身,放下西洋鏡,轉頭看著雲苓,皺起了眉。
「事關侯府基業,不光是咱們日常開銷的中饋,甚而還有祖宗留下的產業,江氏宗族的商鋪,等等,孫媳婦不敢擅作主張,更不敢隨意怠慢,還請祖母做決斷!」
江老夫人終於坐直了身子,皺著眉,聲音帶上了疑惑,「侯府基業?這是何意,你可別為了給你今日脫罪,又拿什麼事情糊弄我不成?」
雲苓一聲不吭,接過月牙遞過來厚厚的幾本本子,起身遞到江老夫人身邊放下,才重又跪在下方。
聲音清脆,「此事牽扯眾多,甚而事關幾位家中長輩,雲苓不敢擅自妄言,更不敢左右祖母判斷,還請祖母自行斟酌。」
江老夫人一怔,半信半疑地翻開帳本,一頁一頁仔細看過去,越看臉色越僵,到後頭幾乎已經壓抑不住怒火。
猛地一拍茶几,「荒唐!」
「把老二兩口子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