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的保證

  蘇母口中的劉叔和宋姨分別是蘇家的管家和保姆，在他們家工作多年，忠心耿耿，如同家人。

  蘇母聲音顫顫巍巍，分明是在囑咐蘇亦晴打點自己來不及打點的一切。

  蘇亦晴死死咬住嘴唇，不停搖頭，視線早已被蓄滿的淚水模糊，「不，媽，我做不到，這些事情應該由你來做，我心太粗，我，我會照顧不好穆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劉叔和宋姨說，你自己說好不好？」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雙手緊緊握著母親的手。

  她之前竟然沒有發現，媽媽原來那麼瘦，手上胳膊上一點肉都沒有。

  蘇亦晴壓抑得不行，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又是一陣痛哭。

  她恨自己為什麼只知道工作，沒有多關心媽媽，恨自己為什麼沒有陪媽媽定期體檢，恨自己平時沒有多回家看看媽媽……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於她的疏忽。

  巨大的愧疚感籠罩著蘇亦晴，蘇亦晴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窒息感讓她幾乎暈死過去。

  好不容易調整好，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眼睛猩紅一片。

  朦朧中看到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好像是祁連。

  祁連大步走到蘇亦晴身邊，看到她脆弱的樣子，二話不說把她拉入懷裡，「我剛剛有事，回來你就不見了。」

  短短一句話，讓蘇亦晴再次破防，她狠狠地錘了一下祁連，覺得不解恨，又瘋狂朝他胸口輪著拳頭。

  雨點一樣的拳頭落在祁連身上，祁連也不躲，抱著她的手沒有絲毫鬆動，任由她發泄著心中的壓抑。

  「你別怕，我剛剛聯繫了全球最好的腦科醫院，我們把阿姨轉到那裡，手術成功率可以提高百分之二十。」

  「那裡有個專家，是我表姑的主治醫生，她也是腦瘤，現在還健在。」

  祁連的聲音很沉穩，莫名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蘇亦晴猛地抬頭，「真的嗎？提高百分之二十？」

  祁連篤定地告訴她：「真的，我保證。」

  他眼睛裡的東西打動了蘇亦晴。

  不知道為什麼，蘇亦晴總是會很信任祁連，儘管他已經騙過她一次。

  她再次紅了眼，不敢想像自己現在的眼睛有多腫。

  祁連輕輕撫摸著蘇亦晴的眼睛，如同撫摸珍寶，語調帶著輕哄，「別哭了，再哭就要看不見了，阿姨會心疼你的，我也會。」

  蘇亦晴看著他，目光盈盈，「肯定會好起來的是嗎？」

  祁連不是個愛撒謊的人，有些事情是天註定，無法強求，就像蘇母的腦瘤，就算找了最好的醫生也有很大的失敗率，但看到她滿眼淚光，祁連有些不忍心。

  他語氣溫柔，「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蘇亦晴點點頭，抹了把眼淚，「我去和媽媽說說，你和那位醫生約好時間了嗎？」

  「約好了，我們下周帶阿姨去。」祁連答應得很利落，眼中卻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掙扎。

  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蘇亦晴，那位主治醫生其實已經封刀退休，五六年沒出過山，這期間求他的人絡繹不絕，卻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再拿起手術刀。

  祁連已經做好準備，先把蘇母接過去，等到了以後，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把這位專家請出山，只要專家鬆口，他們這邊就立刻安排手術。

  蘇亦晴欣喜地回到病房，抓起蘇母的手，「媽，我們下周二就去國外！」

  蘇母一頭霧水，以為蘇亦晴是要帶她環遊世界，讓她珍惜剩下的時光，眼中湧現出一種感傷。

  誰知蘇亦晴卻有些興奮：「媽，祁連給你找了全球治腦瘤最好的醫生，周二我們就去動手術！」

  她隱瞞了手術的成功率，因為心情愉快對疾病的康復很重要。

  聽到這句話後，蘇母的臉上有了神采。

  她看向祁連，試圖確認事情的真實性，畢竟祁連是時家的少爺，能找到這樣的頂尖醫生不足為奇。

  可他和晴晴已經離婚了……蘇母不知道祁連為什麼還要幫她們。

  祁連禮貌地微笑，輕輕點頭。

  蘇亦晴說的也不算錯，確實有救，只不過還有很大概率會失敗。

  看到他也這麼說，蘇母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她招呼著祁連過來坐，「小祁，哦不，小時，阿姨真的謝謝你，雖然你現在和晴晴離婚了，但阿姨還是很感謝你對我們蘇家做的一切，包括之前幫警察找到小穆，阿姨都記得呢。」

  祁連配合著蘇母點頭，整個人放低姿態，顯現出小輩應該有的禮貌。

  蘇亦晴站在旁邊，視線落在祁連身上，心裡百感交集。

  三個人其樂融融的畫面讓吳燊感到不悅，他氣壓明顯低下來。

  蘇亦晴因為這道強烈的視線感到不舒服，她抬頭望向旁邊，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忽略了吳燊這個未婚夫。

  「那個，你們是不是還有事？要不你們先走吧，我在這裡照顧我媽就可以。」這話是對著吳燊說的，但意思卻是讓吳燊和祁連一起走。

  祁連定定地看著蘇亦晴，讓她有些心虛。

  剛讓人家幫完忙又讓人家走，確實不太好。

  但是吳燊這尊大佛還在這裡，她夾在兩個人中間左右為難，這感覺簡直讓她窒息，乾脆都走吧。

  看到兩個人誰也不動，蘇亦晴擰起眉頭，「我還要收拾出國要用的東西，你們在這裡有點不太方便，我也會招待不周。」

  因為不想蘇亦晴為難，祁連率先起身。

  吳燊自然也不好再呆在這裡，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病房。

  蘇亦晴鬆了一口氣，卻對上蘇母的眼神，「晴晴，我看時也對你……」

  「不是，沒有。」她知道蘇母想說什麼，但她不敢想，所以立馬否認，「媽，我們過幾天就要走了，你除了生活必須用品，還有什麼要帶的嗎？我回家給你收拾，到時候別來不及。」

  蘇母搖搖頭，都腦瘤了，她對其他身外之物已經不在乎了，「安排好小穆就行，其他沒什麼。」

  蘇亦晴表示自己知道，轉身要幫蘇母倒熱水，溫柔的女聲卻再次響起，「晴晴啊，如果真的治不好，咱們也不用強求，媽這一輩子，有你，有小穆，過東很幸福，如果現在的情況是上天的安排，可能是因為你爸一個人在天上太孤獨了。」

  這幾句話讓蘇亦晴的情緒管理失控，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努力穩定住聲線，「媽，不是都跟你說了嗎？祁連給你找到了全球最好的醫生，人家治好過那麼多人，肯定也能治好你。」

  這話是在安慰蘇母，也是在安慰蘇亦晴自己。

  這可是她的親媽，縱使有百分之一的治癒率，她也不能放棄。

  安頓完蘇母之後，蘇亦晴又趕去公司，把接下來一個月的事情都交代給李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