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矛盾

  外面的天氣非常灰沉，祁連心裡一片霧蒙蒙，無法看透蘇亦晴的真實想法。

  他直直地看著她，沉默的空氣像是要凝固一般，讓人壓抑不已。

  「蘇亦晴。」

  祁連低沉的聲音里隱藏著席捲而來的暴風雨。

  蘇亦晴輕輕咬著嘴唇，掐著手掌，抬起頭與他對視。

  她的心在打顫，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還放不下祁連。

  祁連眸中一片漆黑，涌動著異樣的情緒，他從齒縫裡蹦出兩個字，「原因。」

  他的質問和凌厲讓蘇亦晴感到驚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時也，你還要再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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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淚眼婆娑，看著眼前男人熟悉的臉龐，心中很不是滋味，「原來你不是什麼乞丐，你是時家的少爺啊，怪不得你計算機那麼厲害，怪不得你總是有那麼多朋友，怪不得……」

  一字一句，都是蘇亦晴的控訴。

  祁連微微張嘴，蘇亦晴每多說一句，他的眉頭就多皺上一分。

  「你都知道了。」他沒有否認，情緒相較於蘇亦晴要平靜得多。

  蘇亦晴眉眼帶著傷感，咬著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倔強地昂著頭，「你沒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一股說不出來的心痛在祁連全身蔓延，洶湧地衝到他的喉嚨口，讓他難以發聲。

  他聲音微啞，只說出一句，「晴晴……」

  這句晴晴讓蘇亦晴破防，她把頭埋到身子裡，聲線帶著哽咽，「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祁連伸出手，想要安撫她，但看到她一聳一聳的肩膀，又有些不敢觸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聽我解釋。」他語氣帶著無奈。

  蘇亦晴埋著頭，努力遏制著自己的哭聲，沒有回應，但又讓人覺得她在期待祁連的解釋。

  「我沒騙你，一開始是你找我的，我只是隱瞞了我的身份，沒有刻意去交代。」他清冷的聲音夾雜著幾分苦澀。

  蘇亦晴聞聲抬頭，厲聲質問，「我之前試探過你那麼多次？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祁連俊朗的臉上湧現出幾分低嘲，「你也說你在試探我，我又該怎麼相信你？」

  蘇亦晴頓了約莫半分鐘，眼神變得空洞，語氣酸楚，「所以你是一直都不相信我？」

  這下輪到祁連無語了，他不理解蘇亦晴怎麼能想到這一層。

  他的語氣夾雜著無措，聲音沙啞，「真沒有。」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就算我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又能怎麼樣？你覺得它會是什麼加分項嗎？」

  蘇亦晴不懂祁連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下意識搖頭。

  他立馬接著問：「既然不是加分項，那為什麼要告訴你？」

  蘇亦晴長吐一口氣，指尖輕輕顫抖，用盡幾乎全身的力氣提高音量：「你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你如果相信我，就應該如實告訴我，你看我對你隱瞞過什麼嗎？」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把我當做你的老婆，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這確實不是加分項，但你覺得連這個你都不告訴我，我會怎麼想？」

  說完這句話後，蘇亦晴整個人就像被抽空。

  她搖頭閉眼，只覺得天旋地轉，馬上就要一頭栽倒在地。

  緩了一會兒之後，她擺擺手，「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行，你需要人照顧。」祁連回答得乾脆，讓蘇亦晴一陣語塞。

  她冷冷地看一眼祁連，沒什麼力氣再跟他爭吵。

  算了，隨他去吧。

  祁連自動忽略蘇亦晴的表情，體貼地幫她削水果、做果盤。

  可蘇亦晴已經下定決心和他斷絕關係，就算他在這裡賴著不走，她也不想搭理他。

  一陣敲門聲後，護工拿著餐盒進來，「蘇小姐，這是我們醫院的晚餐。」

  看到房間裡有兩個人，護士不好意思地解釋：「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裡有兩個人，所以只拿了一份晚餐。我現在再去給你們拿一份。」

  這家醫院的護工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知道能住這種病房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服務必須要周到。

  「不用了，他馬上就走。」蘇亦晴揮手讓護士過來把針拔掉，自顧自地走到餐桌前打開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祁連。

  護士做完事小心瞥了一眼祁連，男人似乎在隱忍什麼，臉色十分難看。

  嚇得她立馬收回目光，低著頭離開房間。

  醫院的貴賓餐很不錯，清淡又不失營養，蘇亦晴安靜地小口吃著飯，徹底把祁連當做空氣，不予理會。

  看著她冷漠的樣子，祁連有些茫然，淡眸蒙上一層深深的不理解。

  蘇亦晴之前提過，她討厭別人騙她，但他剛剛不是已經解釋過了，他那不是騙，只是隱瞞，為什麼她還是不願意原諒？

  看著男人白得幾近透明的臉，祁連不知道該說什麼，又不甘心懷著誤會離開。

  他拉開一旁的椅子，靜靜坐在蘇亦晴身側，一言不發地用目光追隨她。

  一頓飯下來，蘇亦晴食不知味。

  為了不讓祁連看出她的脆弱，她強撐著一口沒剩。

  吃完飯後，蘇亦晴在病房裡走了幾圈，實在無聊就上床睡覺，全程把祁連當空氣。

  祁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她的睫毛微顫，就這樣掃在白嫩的臉頰，看起來敏感又易碎。

  蘇亦晴的冷淡讓祁連覺得很不是滋味，他壓下心底的起起伏伏，艱難地張嘴：「晴晴，我真的沒想要騙你。」

  「可你已經騙了，還有什麼好辯解的。」蘇亦晴嘴巴動了動，翻了個身背對他。

  祁連僵在原地，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憋悶，視角的盲區讓他沒看見蘇亦晴眼角流下的那滴清淚。

  他繞到她前面，逼她面對自己：「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行？我本來就不喜歡身上的這重身份，不然之前也不會從家裡跑出來，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晴晴，我以為你能懂我。」

  「我也以為你能懂我！」蘇亦晴騰地坐起來，眼眶通紅，「你是怕我貪圖你時家的財產？還是怕我攀附你時少的身份？亦或是我覺得我蘇亦晴在你心裡的地位不配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