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囚

  另一邊的祁連不知道自己被沈華欽賣了，還在聯繫朋友幫蘇亦晴找錢包。

  他們把那個時間段前後的監控全翻了一遍，一直跟蹤著偷東西的小男孩，發現他上了一輛車。

  在法國這種事情很常見，警察也不愛管，所以大部分人選擇不了了之，這些偷盜的人也不會刻意去躲。

  很快，他們就找到這夥人，一開始他們打死承認，一直說沒有，祁連逐漸失去耐心，就告訴他們他只想要拿回護照和身份證，錢和銀行卡都送給他們。

  並且搬出自己的身份，說如果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搜集證據讓他們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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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偷盜團伙看出祁連不是好惹的，乖乖地把東西交了出來。

  拿著蘇亦晴的身份證和護照，祁連一邊上車一邊給她打電話：「你的東西找到了，等會給你送過去。」

  視線瞟到身份證上女孩的照片，清爽的純素顏，面容青澀，眼神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不自覺地，他手指覆上照片，彎了彎唇角。

  不知道蘇亦晴二十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也是和現在一樣倔得像頭牛。

  想到這裡，祁連腦子裡突然出現鹿一凡那張臉。

  鹿一凡和蘇亦晴是同學，他應該參與了她大半個青春。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祁連心裡就不太舒服。

  望向窗外，遠處已有朦朧的群山影子。

  他眼神沉了下來，目光緊盯司機，「小李，你這是去哪？」

  這方向，已經不是去蘇亦晴酒店的方向。

  司機小李被祁連嚇得一哆嗦。

  他感覺祁連的視線像一把刀，想要透過座位把他刺穿。

  「大少爺，你，你別怪我，是太太讓我把你送回去，我不敢不聽。她說你有什麼問題回去找她說。」小李聲線顫抖，根本不敢回頭看。

  祁連抿著嘴，不作聲。

  他拿出另一個手機，上面沒有任何消息。

  媽媽根本就沒有提前通知他。

  車在路上勻速行駛，祁連看著窗外的風景，大片大片的綠色，巍峨的城堡佇立在山巔，莊嚴肅穆中又帶著一些無趣的沉沉悶。

  是他最不喜歡的，充滿銅臭味的階級壓迫感。

  一個小時後……

  「媽。」

  僕人為祁連打開門，時太太正坐在長桌前品嘗糕點，聽到祁連的聲音也沒有抬頭。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祁連站在那裡，身形修長，擋住一部分的光亮。

  時太太優雅地拿著叉子，甜膩的奶油黏連在金屬上，她不緊不慢地送到嘴裡，整個過程都沒有看祁連一眼。

  「是不是我不讓人請你，你就一輩子不打算回來了？」時太太話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像在訓斥祁連。

  祁連不置可否。

  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時太太悠悠抬頭，眼神凌厲，「時也，你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我不覺得我有錯。」祁連嗓音微冷，不以為然。

  時太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走到祁連面前，雖然矮了他一個頭，但氣勢十足，「你沒錯？你放棄家業，辜負我們二十多年的教誨，一個人偷跑回國，你沒錯嗎？」

  「時家，家大業大，你太爺爺，你爺爺，你爸爸，三代人的努力才讓我們時家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難道就要斷送在你手裡？」

  「你不能只為自己考慮，你必須要擔起這份責任，要不你就不配姓時！」

  祁連面無表情，眼神坦然，「媽，爺爺跟我說過，要做對社會有用的人。」

  聽到這句話，時太太被徹底點燃怒火。

  「有用的人？你以為你成立個公益組織就算有用？這個世界上那麼多可憐人，你一個一個救？」

  「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再去管別人。你連你分內的事情都做不好，還談什麼幫助別人？」時太太把祁連堵得無話可說。

  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祁連指節微動，手中證件的稜角硌得他手心出現一條紅色的印記，也提醒著他還有正事要做。

  「我還有事。」他眼帘低垂，抬起腳跟。

  誰知時太太毋庸置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攔住祁連的退路，「不准走，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我有事。」

  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嗓音變得更沉。

  「有事也不准走！」時太太臉色冷冽。

  祁連眸色晦暗不明，只留給時太太一個背影，轉身離開別墅。

  剛走到門口，兩個渾身是腱子肉的保鏢就攔住他的去路，畢恭畢敬地低著頭，「少爺，對不住，這是太太吩咐的。」

  「好樣的。」祁連沉下臉，漆黑的眸子烏雲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狂風暴雨。

  他迴轉身，盯著母親，聲音染上幾分疏離的冷意，「又來這一套，不嫌膩。」

  時母下巴微微抬起，神色從容鎮定，「時也，這是為你好。」

  「我累了，我要休息，你自己想想。」她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透明的電梯門隔絕兩個人，只剩下眼神在空中交匯。

  電梯緩緩上升，祁連的心也沉到谷底。

  他一言不發，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陰鬱。

  「少爺。」

  保姆張張嘴，想勸勸祁連，聲音傳到祁連耳朵里。

  他微微側頭，眼神冷厲，目光在幾個傭人之間來回梭巡。

  陰冷的氣息緊緊包裹著在場所有人，傭人們立馬閉嘴，仿佛晚一秒都是對祁連的不尊重。

  祁連平復怒氣，掏出手機撥給沈華欽，「你來我家一趟，把蘇亦晴的證件給她。」

  「好啊。」沈華欽樂得答應。

  這樣祁連就不用和蘇亦晴見面了，她求之不得。

  交接的過程很順利，證件是傭人送出來的。

  沈華欽看著富麗堂皇的時家莊園，笑意更深。

  心裡想著：「看來祁連這次是真的被控制住了，接下來只要蘇亦晴回國，一切都會重新步入正軌。」

  她悠然地開著車，一路上風景如畫。

  她好久沒這麼安心過了。

  連帶著看到蘇亦晴那張熟悉的臉，她都非常開心，臉上的笑容也是真心的。

  「蘇小姐，這是你的證件。」

  蘇亦晴下意識撇眉，接過來，但她沒有打開，視線停留在沈華欽身後，「祁連呢？」

  沈華欽笑得很大方，聳聳肩，「是他讓我給你送過來的，具體為什麼我沒問。」

  這句話讓蘇亦晴平白生了很多想法。

  他會不會還是不願意見她？

  又或者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以不見她最後一面。

  也可能，她在他心中根本不重要。

  看到蘇亦晴低著頭，神情有些失落，沈華欽拍拍她的肩膀，「蘇小姐，一路順風，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這四個字落在蘇亦晴心上，像一記重錘。

  還會有這個緣分嗎？

  佛說，「前世的一千次擦肩而過，才能換來一次相遇。」

  所以又要經過多少次擦肩，多少次回眸，才能再次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