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告白

  兩人進入餐廳的大門，該說不說，這家餐廳確實很有格調，外觀是一個古洋房，裡面的四個角落都擺放著黑膠唱片，播放的是義大利歌曲，熱烈又有情調。

  這家的點餐也是別具一格，隨機上餐，客人們進門的時候要寫上忌口什麼，偏愛什麼，剩餘一切都看廚師的心情。

  服務員也穿得很漂亮，蘇亦晴和鹿一凡進來的時候，他們行了一個皇家禮。

  「我感覺，我穿這身真的很草率……」蘇亦晴坐在奢華的皇家風格凳子上，縮著脖子。

  周圍的人都穿得很正式，還有穿著小洋裙的。

  就她一個人那麼隨意，還是亞洲面孔，非常引人注目。

  鹿一凡小聲嘀咕：「你等會就更覺得草率了……」

  

  但是蘇亦晴沒聽真切，她正低著頭裝鵪鶉，一副誰也看不到我的模樣。

  不一會兒，前面有一位音樂家開始彈鋼琴，彈的竟然是婚禮進行曲，和她今天夢到的和祁連結婚的那一首一模一樣。

  夢裡的所有場景一下子湧上腦海，這讓蘇亦晴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鹿一凡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怎麼了晴晴？沒事的，你這樣也很漂亮。」他還以為她是在因為著裝感到窘迫。

  也怪他沒提醒她，有些懊惱。

  蘇亦晴搖搖頭，面露尷尬，「不是不是，我沒在想這件事情，別擔心。」

  「我只是覺得……今天就適合在酒店睡覺。」

  鹿一凡聽到這話，面露緊張，以為是蘇亦晴知道他要幹什麼了，手心的汗直往外冒，「什麼意思？」

  蘇亦晴挑挑眉，歪著頭，「就是諸事不順啊，你不覺得我今天很倒霉嗎？」

  緊接著，她用牙籤叉了一塊果盤中的哈密瓜。

  不錯，還挺甜的。

  聽到這話，鹿一凡鬆了一口氣。

  原來沒暴露，他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沒關係，物極必反。」

  沒一會兒，服務員開始上菜，第一道菜品是法式鵝肝。

  蘇亦晴細品，鵝肝不苦，只有香味，感覺品質不錯，調料調得也很好，「不錯不錯，這家餐廳確實有點東西。」

  鹿一凡沒動筷子，他左看看右看看，朝著一個服務員點了點頭。

  五分鐘後，那個服務員拿了兩支玫瑰花，「Beautifullady，luckilyyouareour100000thcustomer，andthisisforyou。」

  蘇亦晴接過，有些驚訝。

  她剛剛還說今天老是倒霉，沒想到真的像鹿一凡說的那樣，物極必反。

  「這花還挺好看。」

  這兩支玫瑰都開得很好，上面還有露水，色澤鮮艷，她很喜歡。

  「喜歡就好。」鹿一凡小心翼翼地觀察蘇亦晴的表情，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什麼時候進行下一步。

  晚餐已經進行到一半，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正當他攥緊口袋裡的方形盒子，準備朝服務員點頭的時候，電話響了。

  低頭一看，又是經紀人。

  他掛掉，她又打，兩個人你掛我打，都堅持不懈。

  「接吧。」蘇亦晴顯然也撇到屏幕上的備註，勸他趕緊接電話。

  鹿一凡無奈，點擊接聽：「怎麼了？」

  剛一接通，經紀人的怒吼就傳出來，「鹿一凡！你瘋了，你這幾天為什麼都不接我的電話？你知不知道公司都要亂套了，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

  她的音量很大，鹿一凡立馬調低，但還是被蘇亦晴聽到。

  「我在法國。」鹿一凡這意思很明顯，就是他回不去。

  經紀人聲音持續升高，怒火就要蔓延到法國。

  「我知道你在法國，但是你現在必須回來！投資方已經徹底生氣，要求你立刻回來，你如果不回來，就下架你之前所有的作品！」

  「你在演藝圈這麼多年，肯定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還有，你別以為蘇亦晴是個香水公司總裁就了不起，那些投資方都是什麼背景，公司老闆又是什麼背景，他們聯合起來，你覺得會搞不死一個蘇亦晴嗎？」

  經紀人全程吼下來，因為太過用力，說完這些就拼命咳嗽。

  這些話讓鹿一凡的眉頭越皺越深，握著方盒子的手也拿了出來，「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經紀人聲音已經變得嘶啞，但語氣還是很強硬。

  「沒有！就現在，立刻回來，公司還能救救你，不要挑戰投資方和老闆的底線。」

  「當初你放下那麼多工作去法國的時候，就要做好隨時回來的準備。」經紀人近乎失控。

  鹿一凡真的太不聽話，枉費她這麼多年的培養。

  「我知道了。」鹿一凡掛掉電話，臉色沉了下來。

  「一凡，是不是工作上出問題了？」蘇亦晴的聲音放得很輕，她剛才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眼，能聽出來鹿一凡經紀人很生氣。

  鹿一凡朝著她安慰式地笑了笑，「嗯，只是小問題，不用擔心。」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是嘴硬，不想讓她擔心。

  蘇亦晴不想讓鹿一凡因小失大，「你還是回去吧，已經出來這麼久了，工作肯定耽誤不少，馬上回去還來得及。」

  鹿一凡沒說話，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那兩支玫瑰花。

  其實他本想著今天跟蘇亦晴告白，一切都安排好了，結果就差這臨門一腳。

  如果告完白再離開，太過匆忙，對蘇亦晴不公平，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心裡都會不舒服。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鹿一凡看著蘇亦晴的眼睛，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

  「不行，莫奈的畫展在最後一天，我想看完再走。」蘇亦晴搖搖頭。

  她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莫奈的真跡，怎麼可能半路回去。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都快三十了，這點能力還是有的，安心去工作吧。」蘇亦晴站了起來，催促鹿一凡離開。

  鹿一凡無可奈何，「那行，我走了，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會趕回來。」

  鹿一凡的心裡感到愧疚，因為他的個人原因要讓蘇亦晴獨自呆在異國他鄉，但願不會出什麼事。

  看著他的背影，蘇亦晴朝他揮揮手，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這麼一桌子菜，都已經付過錢了，不吃浪費。

  因為吃得太過關注，她完全沒發現服務員和那個音樂家都用一個可惜的眼神看著她。

  夜幕降臨，天空上繁星點點，像一塊暗色的大染布。

  蘇亦晴今天穿得寬鬆，悠閒地走在路上。

  微風徐徐，她覺得很舒服，也不打算打車，想要步行回酒店。

  走著走著，她覺得不對勁，第六感告訴她，後面有人在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