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老公

  因為要準備宴會，蘇亦晴特地帶祁連買了幾身合適的衣服。

  為了不讓祁連看到價格，痛心於「資本家金錢的腐臭氣息」，蘇亦晴先給衣服取下吊牌再給祁連去試，打算無論衣服合不合身，都直接買下來。

  但到底挑選什麼樣的西裝，蘇亦晴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西裝是很挑人的，有些人穿上能帥氣幾倍，有些人卻顯得不倫不類，看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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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連窮日子過了這麼久，應該也沒什麼場合能穿這種衣服……他能撐起來西裝嗎？

  可是這種正式場合，也不可能讓他穿著那身麻袋出席。

  糾結間，祁連清越好聽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樣，合適嗎？」

  蘇亦晴轉頭，慢慢睜大了眼睛。

  何止是合適。

  祁連仿佛就是為了西裝而生的。

  穿著麻袋還看不出來，祁連寬肩窄臀，身姿挺拔，身材比例十分完美，簡直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

  更重要的是，他氣質卓然。

  初見時，祁連看著像個落魄不羈的行為藝術家，好看歸好看，卻沒那麼引人注目。而身著正裝的他，卻多了幾分優雅貴公子的氣質，硬生生將一件成品西裝，穿出了高定的味道。

  就連導購員都驚嘆道：「這個款式的衣服很多人都試穿過，但能穿得像這位先生一樣好看的，還沒有其他人呢！」

  蘇亦晴只覺得所有衣服都很合適，忍不住把祁連當成了娃娃，把所有覺得適合他的衣服都找了出來。

  直到祁連雙手都拿不下，小聲說：「蘇總，我覺得未來十年的衣服都有了。」

  蘇亦晴這才意猶未盡地停手。

  祁連雖然人窮，但卻卓有氣質，也撐得起來衣服。

  蘇亦晴不知道原因，只能將其歸結于帥哥的天賦。

  轉眼便到了宴會的日子。

  司機停車後，祁連坐在邊上，先行下了車。

  蘇亦晴一頓，想起來自己好像沒跟祁連提過和女伴一起出席宴會的禮儀，便理了理裙身，打算自己爬出車門。

  卻見身邊的車門被從外打開，祁連笑吟吟地站在車前，俯下身子，向她伸手。

  「老婆，下車啦。」

  蘇亦晴睜大眼睛。

  五光十色的燈光輝映成一片，祁連仿佛自光里走出，英俊如神祇。

  讓蘇亦晴的心跳漏了一個節拍。

  她將手搭了上去。

  祁連一手扶著她，另一手擋住車門，不讓蘇亦晴撞到。

  他扶著蘇亦晴，邁出的步伐不大不小，剛好能配合穿著高跟鞋的蘇亦晴。

  蘇亦晴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忍不住問：「……你為什麼這麼熟練？」

  「我看過電視。」祁連小聲說，「我也是上過學的，不是天生住在那條街上……小心，有台階。」

  蘇亦晴剛想說話，卻聽到一個拉長了的聲音，在不遠處陰陽怪氣：「喲——我這是誰啊，原來是我們蘇總啊。」

  那女人一邊說話，一邊矯揉造作地走了過來：「讓我看看……嘖，Sedonara的禮服，哥哥本來想送我的，但我沒看上。不會真有人參加這種規格的宴會，都不穿私人訂製禮服吧？」

  蘇亦晴連給她眼神都欠奉：「李小姐說笑了。我自己的錢，想買什麼樣的衣服都是我自己的自由，不需要什麼哥哥弟弟幫忙。」

  李小姐身形僵硬了一下，又露出不屑的笑：「你這種脾氣的女人，也虧嫁得出去。聽說你結婚了？真突然啊，該不會，是找了個農民吧？」

  蘇亦晴正要反駁，祁連卻擋在了她的面前。

  李小姐抬頭看他，愣了一下，表情變得矜持不少：「這位先生，你……」

  祁連：「聽聞李小姐家裡，是經營珠寶的？」

  李小姐：「是，怎麼了嗎？」

  「你家裡是生產珠寶的，農民是生產糧食的。」祁連嚴肅地說，「人類沒了珠寶可以生存，沒了糧食卻不行。李小姐，請為你的輕慢，向農民道歉！」

  蘇亦晴忍不住笑出了聲。

  祁連一個反資本家的，可聽不得這種話。

  李小姐氣懵了：「我？！向農民，道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這個……」

  蘇亦晴輕飄飄的聲音打斷了她：「這位李小姐家裡做珠寶生意，她自己可沒這個本事。她啊，也就是個干吃糧食的蛀蟲罷了。」

  「你！」李小姐氣得臉色漲紅，「蘇亦晴，你這賤人，你怎麼敢……」

  「我一直都敢。」蘇亦晴面不改色，「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李小姐被氣哭了。

  蘇亦晴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攻擊力不怎麼樣，防禦力還低。」

  祁連輕笑：「你一直都這樣？」

  「一直。」蘇亦晴說，「怎麼，覺得我粗俗？」

  「不，覺得你很帥。」

  蘇亦晴耳根有點紅，嘴上卻炫耀道：「好多人都這麼說。」

  祁連問：「你看起來並不喜歡這個圈子，為什麼還要來？」

  蘇亦晴：「身不由己。我是做生意的，避不開。」

  「那剛剛那個李小姐？」

  「她沒事，她在他們家就是個精心養著的寵物，在利益面前，她算什麼。」

  她這話說得冷靜而自信。

  帶著祁連走了一圈過場後，蘇亦晴將祁連帶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囑咐道：「我得出去見見人，你不習慣的話就先在這裡坐一會兒，休息一下，我儘快回來。」

  祁連點頭。

  他打量著走入宴會廳中的蘇亦晴，對她又有了新的評判。

  高傲而不乏自知，狂恣卻不缺分寸，不卑不亢，且並未被金錢徹底腐蝕。

  前幾天他就發現了，蘇亦晴身上名貴的物品，大多數是出於社交禮儀的需要。在沒有要求的時候，她一樣會穿平價的T恤牛仔褲，扎個簡單的馬尾，步行著在街邊閒逛。

  她為了公司拉他結婚，更多的是為了保全她自己的心血，而非為了錢。

  起碼這幾天看下來，蘇亦晴應該是真不知道他身份。

  至於為什么正好拉到了他……

  大概，是某種奇妙的緣分吧。

  當然，也是因為他帥。

  思索間，蘇亦晴已經如同一隻靈巧的蝴蝶一般轉了一圈，回到這個角落。

  她說累了，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祁連：「……不怕醉嗎？」

  「這點酒，沒事。」蘇亦晴吐槽，「這種地方，想解渴只能喝酒，沒辦法。」

  祁連看著她：「不喜歡，還要來？」

  「身不由己啊。」大概是因為喝了酒，蘇亦晴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我爸一開始也不喜歡這種場合，只知道埋頭調香，我也跟著他一起學調香。但是公司經營狀況差，連銷售渠道都沒有，只是會調香有什麼用。」

  她一邊說，一邊又拿起一杯紅酒，有些落寞地晃著酒杯：「不能兌現的夢想和愛好，根本一文不值，也無法果腹。」

  一貫明艷張揚的大美人突然傷感，祁連呼吸一窒，突然想伸手抱抱她。

  他這麼想了，也下意識這麼做了。

  蘇亦晴身上獨有的香味沁入鼻尖。

  常年和香水打交道，蘇亦晴身上也沾染了獨特的芳香。

  不濃，只有靠近才能聞到，卻格外讓人迷醉。

  即使沒怎么喝酒，祁連卻覺得自己好似醉了。

  而蘇亦晴沒有推開他。

  但此時，一道聲音打破了旖旎的氣氛。

  「你是誰？離她遠點！」

  正是怒氣沖沖的吳衡。

  蘇亦晴卻很冷靜。

  「吳二公子，介紹一下。」她挽過祁連的手，頭也靠在了祁連肩上，「祁連，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