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試鏡

  試鏡當天。

  江萊原本想化個妝，她拿出化妝品坐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原本的江萊，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為了在陸雲川面前總是用化妝品遮住原本妖艷的長相，裝得大家閨秀的樣子，為了能在他身邊，做一個匹配他的人。

  她把自己弄丟了。

  江萊打了車來到影視公司，經紀人宋敏已經在這裡等她了。

  海市是全國規模最大的影視基地，由於江萊一年到頭也接不了多少工作，更多時候，宋敏是在這邊帶手底下的其他藝人的。

  導演瞿寧見到江萊未施脂粉的白淨小臉，不由一愣。

  在娛樂圈，紅就是資本，紅就是養人。他沒見過哪個幾年沒拍戲的藝人，還能將顏值和身材保持得這麼好的。

  縱使這幾年見多了內娛各式女明星，江萊條件還是令他眼前一亮。

  

  步入攝影棚前，江萊去上了個洗手間。

  多年未走到攝影機前，她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廁所的隔間內，只聽兩個女生閒聊著走了進來。

  「誒？今天來試鏡那個，是不是演《滄海行》的江萊？」

  「是啊，我看了預排表，這個演員好像就主演了這麼一部戲，長得漂亮演技又好，拍完就息影，可惜了」

  「可惜什麼，指不定是嫁了富豪呢。」女孩邊洗手邊說，「長得好看就是好啊，演一部戲才多少錢？嫁入豪門再也不用出來拋頭露面了，富貴一生，好好做闊太太。」

  「我看也未必，這不是又出來拍戲了麼，豪門生活討生活，難！」

  女生最後那聲「難」拖著長長的尾音。

  「說不定人家只是出來試鏡玩玩，反正也不缺錢。」

  「走了走了，要開始了。」

  江萊等人離開，才從隔間出來。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覺得有些好笑。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自己最可靠。

  她怎麼沒有早點想明白這個道理呢。

  這次試鏡是一個女大學生的角色。

  江萊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搭配簡單的牛仔褲，長發披在腦後，看上去清純乾淨，一塵不染。

  江萊本是濃顏系的美人，眉眼輪廓深邃，素顏倒是隱藏住了一些她原本具有侵略性的五官，顯得清雋靜美。

  「沒關係，不用緊張。」瞿導吩咐助理，「把劇本拿給江萊，我們先聽聽你的台詞感覺，可以嗎？」

  江萊接過劇本，不斷做著心裡暗示，依舊控制不住地緊張，她很想拿到這個角色。

  太久太久沒有這樣在乎過陸雲川意外的人和事了。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瞿導聲音沉穩，讓人鎮定。

  江萊稍稍準備了下，房間寂靜只有機器運行發出細微聲響。

  「我又後悔，又不後悔……」她看向鏡頭，肩頭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點哭腔，語調卻很平靜，「後悔讓你難受了，可是又沒有人會後悔擁有這樣一個人。不適合就是不合適……愛一個人太難了。」她像是說給自己聽，所有的不干、委屈、遺憾聚集在一起，又飄散在風中。

  她開口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低柔的嗓音語速停的恰到好處，克制又謹慎，殘忍的逼著自己往前走。

  她的聲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攥著所有人的情緒。

  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用最真摯的一顆心守著水晶般美好的愛情，以為有足夠對抗世界的能力，卻最終敗在現實面前，那再也跨不過去。

  她本是科班出身，節奏感控制得非常好，功底足見深厚。

  「讓她試試哭戲。」瞿寧讓助理將第二張紙遞給江萊。

  這場戲台詞不多，是男女主角分手的一段戲。

  導演喊了開始。

  江萊一直往前走，視線早就模糊，眼淚無聲掉落，她還不敢哭出聲或者表現出任何難過不舍。

  等男主角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原本站立著的人緩緩蹲了下去，把臉埋在手心。

  一開始是壓抑的哭，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

  壓抑許久的情緒宣洩出來，那哭中有無力有絕望有撕心裂肺，洪水決堤般奔騰而來。

  攝影棚寂靜，只有江萊的哭聲。似乎這一刻所有人的情緒都握在那個單薄的少女手中，她要人哭，都得跟著她哭。

  幾位製片人坐在監視器後面專注的看屏幕，攝影棚寂靜。

  像江萊這樣擁有強大天賦的演員，仿佛天生是為舞台而生的。

  瞿導突然出聲，打破眾人情緒。

  「江萊，很好！這麼久沒演戲還是能把角色不同的情緒揣摩得這麼好。劉老師當年沒看錯你啊~」瞿寧呵呵笑道，遞上了一個牛皮紙袋，「這是前十二集的劇本，回去以後好好研究。」

  眾人皆吃了一驚。

  一般來說，小配角是不需要試鏡和劇本，通告下來跟著拍就行。重要的角色才會給劇本。

  導演一場戲便肯定了江萊。

  這是江萊和宋敏都沒想到的。

  下午，江萊返回酒店，一身清爽地進浴室去舒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她懶洋洋地倒在臥室沙發，摸手機看了看微信。

  給閨蜜辛苑發了條微信：【快來恭喜我試鏡順利通過，姐姐寶刀未老！】

  未等到回復，手機等來了陸雲川助理徐涇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