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的就是你

  「我暫時退伍了，目前閒賦在家！」楚穆輕輕抿了一口茶水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情頓時更加不屑了。

  鳳凰落毛不如雞，當年楚穆是豪門公子哥，身邊無數跟班。

  現在只是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退伍兵，誰還把他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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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穆，工作的事情要不要我幫忙？我們公司眼下正在招保安，剛好你合適！」孫澤雄微微昂頭，趾高氣揚的說道。

  「合適？澤雄，你就別開玩笑了。你們可是上市港企，就算招保安也必須是本科生吧？楚穆當年高中就輟學了，怎麼可能合適！」

  「沒錯，現如今這社會，如果沒有文憑，當保安都沒公司要！」

  「聽說收廢品的都要大學生，哈哈！」

  眾人諷刺挖苦不斷，說到後面，除了侯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對了楚穆，你這條件，恐怕還沒找到女朋友吧？當年我們班花可是對你芳心暗許，還給你表過白呢！」

  這時候，忽然有個同學提起了當年的那件事。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一位模樣秀麗的女生。

  模樣秀麗的女生，自然便是當年表白過楚穆的班花，劉芊芊。

  自從楚穆落座，劉芊芊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低著頭，時不時偷偷打量楚穆一眼。

  而此刻聽到有同學調侃這件事，臉上頓時遍布紅暈。

  當年，她可是班上的班花，就因為當眾向楚穆表白被拒，才顏面掃地。

  那件事直到現在，也被她視作恥辱！

  孫澤雄臉色越發難看，因為當年就是為了幫劉芊芊出氣，才被楚穆一腳踹飛的。

  就算這件事發生在盲懂無知的學生時代，他依舊難以釋懷。

  「哎呀，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別提了，現在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劉芊芊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後又補充道：「我男朋友在文姬集團的人事部當主管！」

  「哇，文姬集團，那可是綿州名列前茅的投資公司！」

  「聽說在文姬集團當保潔員都月薪過萬呢！你男朋友是主管，那年薪至少二十萬吧？」

  「芊芊，你男朋友這麼厲害，以後可得幫襯著我們一點！」

  聽見眾人的誇獎，劉芊芊心裡美滋滋的，隨後掃了楚穆一眼，不禁傲嬌的笑了起來。

  「所以我說各位姐妹，找另一半就應該找像我男朋友這種優秀的，就算沒有強硬的背景，靠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出人頭地！」

  「而不是像某些人，家裡破產，就只能去當兵！」劉芊芊意有所指的冷笑道。

  至於某些人具體指誰，眾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都是忍不住捂嘴竊笑，眼中流露出濃濃的鄙夷。

  侯斌有些擔心的看了楚穆一眼，見楚穆似乎根本沒當回事，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會兒飯也基本吃完了，有人提議到樓上唱歌。

  孫澤雄再次向同學們展示了渾厚的經濟實力，要了一個豪華包間，點了一瓶路易十三。

  「澤雄牛逼啊，這路易十三怎麼也要六七千一瓶吧？」

  「嗨，澤雄現如今可是上市港企的總經理，月薪高達十萬，區區一瓶酒小意思！」

  「威武霸氣，以後咱們這幫同學，還得澤雄幫忙罩著！」

  一群同學輪番奉承。確實，年紀輕輕，成為上市公司的分部總經理，已經屬於精英之中的翹楚，成功人士！

  孫澤雄也是一臉自豪，老神在在的說道：「這都不算什麼，我現在跟文姬集團有一筆大訂單要是成了，我立馬調去公司總部當副總！年薪三百萬加提成！」

  「到時候我請大家到太平天堂去嗨皮！」

  眾人眼中頓時閃過精光，太平天堂啊，那可是綿州最頂尖的私人會所，辦一張普通會員卡就七位數起步，眾人也只是聽過沒去過。

  於是又你一言我一句對孫澤雄奉承起來。

  氛圍頓時被掀到了頂點，眾人輪流圍繞孫澤雄敬酒，還開始玩起了各種遊戲，倒是把侯斌和楚穆晾在了旁邊。

  兩人自斟自飲，聊著天，侯斌一直心神不定的，時不時向孫澤雄那邊望一眼。

  喝到差不多的時候，侯斌從包里拿出了一張合同，朝著孫澤雄走了過去。

  「澤雄……」

  侯斌聲音有點小，孫澤雄正跟兩個女同學喝酒，假裝沒聽見。

  「澤雄，之前咱們說好簽合同的事，你看……」侯斌又碰了碰孫澤雄的胳膊。

  「哦，侯斌啊，怎麼了？」

  「之前你說我把楚哥請來，你就幫我把合同簽了，剛好我合同現在就帶在身上，要不……」

  「你說你，急什麼急，今天分明是同學聚會，結果你讓我簽合同，你覺得合適嗎？」孫澤雄忍不住冷笑道。

  「就是啊侯斌，談工作也不分分場合，澤雄正跟同學們喝酒呢，你讓澤雄簽合同？腦子被門夾了！」

  四周頓時挖苦嘲諷起來。

  「換成其他人，我孫澤雄鐵定不慣這毛病，不過大家同學一場，該幫的忙還是要幫的！」孫澤雄壓了壓手，端著架子說道。

  「這麼著，侯斌，你把桌上的啤酒喝了！」

  桌上總共五六瓶啤酒，侯斌看得一陣頭暈目眩。

  「沒問題，我喝！」

  侯斌也不含糊，直接舉起酒瓶喝了起來，喝完真是有點多了，通紅著臉，東倒西歪的。

  「現，現在能簽合同了吧？」侯斌又問。

  「呵呵，侯斌，你要知道，這個項目整整幾十萬的純利潤，你覺得喝幾瓶酒就能拿下？」孫澤雄翹著二郎腿，面帶戲虐。

  「孫澤雄，那你說怎麼辦，實在不行我再喝幾瓶？」侯斌強壓著火氣問道。

  「咦，我突然想起來了！」

  孫澤雄作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隨即臉色漸漸變冷。

  「當年我為了幫芊芊出頭，本來想找楚穆算帳，結果被楚穆的一個狗腿子打了一拳！」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初那個狗腿子好像就是你？」孫澤雄忽然譏笑道。

  侯斌愣了愣神，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孫澤雄居然還記得這事。

  「這樣吧，你現在給我磕幾個響頭，為當年的事情賠禮道歉，我就給你簽合同！」

  「你覺得怎麼樣？」孫澤雄忽然開口道。

  而聽見這話，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就連幾個唱歌的女生都安靜了下來，紛紛把目光聚集了過來。

  隨後又齊刷刷看向了楚穆。

  高中時兩人的恩怨眾人一清二楚，說到底孫澤雄還是在刁難楚穆。

  畢竟侯斌當年可是楚穆的好兄弟，現在好兄弟被人逼著磕頭。

  你楚穆能坐視不理？

  而楚穆自始至終坐在角落喝著酒，沒有說話。

  「澤雄，當初咱們都還是小屁孩，不懂事，現在你翻陳年老帳，有點過分吧？」侯斌緊緊咬著牙，當初只是十幾歲的孩子，磕磕碰碰都很正常。

  而現在大家都是成年人，磕頭未免太侮辱人了！

  「侯斌，同學歸同學，生意歸生意，你要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餡餅，你不付出怎麼可能有回報？」

  「既然你求著我簽合同，那你特麼就把尊嚴給老子放到一邊！」

  孫澤雄說著站起身，直接端起一杯酒，朝著侯斌臉上潑了過去。

  酒液從臉龐緩緩滑落，侯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感覺從未有過的屈辱。

  而在場同學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侯斌說話，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澤雄，我們同學一場，有必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侯斌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

  「侯斌，我反正把話撂這，只要你磕頭賠罪，我就給你簽合同！」孫澤雄依舊毫不動搖。

  「之前你不是告訴我說，你兒子讀幼兒園需要錢嗎？你老婆不是嚷嚷著要跟你離婚嗎？」

  「你都混成這鳥樣了，要什麼尊嚴？想要我簽合同，你特麼倒是磕頭啊？」孫澤雄冷笑著大吼道。

  侯斌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現在他完全可以把孫澤雄暴揍一頓，然後轉頭就走。

  但他回到家，不得不面對兒子的學費壓力和妻子的嫌棄！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充滿了心酸……

  侯斌眼角濕潤，膝蓋開始漸漸向下彎曲，就在此時，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整個身子穩穩扶起。

  「楚哥……」侯斌轉過身，眼睛透紅的看著楚穆。

  「男兒膝下有黃金，交給我來！」楚穆笑著拍了拍侯斌的肩膀。

  「楚穆，怎麼個意思？難道你想代替侯斌磕頭？」孫澤雄忍不住冷笑起來。

  「今天我就教你一個道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

  「高中時候你是高高在上的楚大少，但如今呢？呵呵，你就是個社會底層的垃圾。」

  嘭！

  話音剛落，孫澤雄的腦門開花了，碎酒瓶四處飛濺。

  「特麼的，你敢打我？」

  孫澤雄有些懵逼，捂著腦門癱坐在地，鮮血止不住的流淌！

  其他同學也都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楚穆居然有膽子動手？

  楚穆絲毫不在意眾人錯愕的目光，抬腿一腳將孫澤雄踹翻在地，隨手雙手揣兜，向前一步，狠狠將孫澤雄踩在了腳下。

  「別以為有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成就，就可以在同學間肆意妄為！」

  「大家今天能夠來參加同學聚會，是因為大家相識在純真的年代。」

  「同學聚會不是你裝逼的場所，更不是你報復出氣的地方！」

  楚穆彎下腰面無表情的看著孫澤雄，「倘若你執意糾結學生時代那點破事，那我索性告訴你！」

  「當初我能把你一腳踹飛，現在老子照樣可以把你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