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朱標很為難

2024-06-12 09:03:52 作者: 文屹

  老朱心裡又一顫。

  論上一屆科舉中誰跟胡惟庸走得近,那自然非歐陽倫莫屬了。

  

  雖然歐陽倫當上駙馬後就果斷跟胡惟庸斷了關係,可以如果安然幾年前做浙江布政使司的事都能翻出來,那歐陽倫一年前的事情自然也要記上。

  朱柏又說:「若論同僚身份,朝中所有武將都跟胡惟庸是同僚,這樣一殺下來,嘖嘖。我大明沒有能帶兵打仗的人了,厲害。」

  他還沒說更勁爆的:胡惟庸是一手任命的。按這個牽連,那豈不是老朱才是最大的胡黨。

  老朱聽朱柏越扯越離譜,一抬手:「聽,得了,咱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你說吧,這個名單怎麼定。」

  這個名單是挺棘手的。既要讓老朱滿意,又要平衡兩邊勢力,還要儘量少殺人。

  朱柏被問到了,抿嘴站了一會兒,對老朱一拱手:「這種大事還是要由大哥來定更穩妥。」

  以後的江山是朱標的。

  留下的人,也是朱標用。

  當然是讓朱標來定。

  其他不管是誰來幹這事,殺錯一個人,都會讓朱標不滿。

  老朱點頭:「是。標兒,你也要學會處理這些事情了。這個位置不好坐,權力大到人人都覬覦。所以你既要寬仁慈、悲心懷天下,更要殺伐決斷、防微杜漸。」

  朱標行禮:「知道了。兒臣一定好好斟酌。」

  老朱看了一眼朱柏:「你也別閒著,幫幫你大哥。」

  朱柏嘻嘻一笑:「父皇這點小事,大哥輕鬆搞定,根本就用不上兒臣。如果大哥需要我幫著跑跑腿,我一定隨傳隨到。」

  其實這件事,我不但不能插手連提意見都不合適。

  朱標肯定不會濫殺,監國這麼久,心裡也很清楚誰是胡黨誰不是。

  他要殺的人,那就肯定是該殺的。

  那我只能加人不能減人。

  可是我不管要加誰,都會被認為是在假公濟私,打壓異己,費力不討好。

  再說,我手上的血已經太多了,何苦再為他造殺孽。

  他就算把我當根拐杖,也不能拄一輩子。

  老朱說:「這裡要辦事,廣東的一些山區又有匪徒造反。你們覺得派誰去好。」

  這個事,朱柏就真的不好出聲了。

  畢竟這個點派出去的人,多半是想讓他避風頭。本來是好意,也有可能反而為對方惹麻煩。

  而且,軍務上的事,朱柏絕對不能說話。

  朱標問:「表哥怎麼說。」

  軍務上他的經驗也不足,還是問李文忠比較靠譜。

  老朱說:「李文忠推薦的趙庸。」

  趙庸本來是李文忠的副將,跟隨李文忠平定北邊的時候,功勞最大,本來封賞的時候,至少位列三公。可是他這人有個缺點,就是好色。幹過私占降將的妻妾女兒的事,所以最後只得封了個南雄侯。

  這些年,李文忠一直讓他在應天當守衛,就是怕他出去闖禍,還連累別人。

  這會兒李文忠忽然放他出去。

  嗯……

  老朱忽然叫二虎:「去查查趙庸跟胡惟庸有沒有什麼勾結。」

  朱柏暗暗嘆氣:唉……果然。

  老朱一邊叫二虎查,一邊把趙庸派出去廣東滅南匪了。

  朱標則把那一大箱子證據拿了回去,關起門來研究。

  證據證詞看著多,其實都是些雞毛蒜皮,含沙射影的事情,不足以定罪。

  所以把清單被他刪掉了一堆,又重新列了出來。

  然後朱標還覺得太多,又刪了一些。

  最後就剩了三個人:胡惟庸,塗節,李存義。

  他攥著這個名單在東宮裡徘徊了一日,加上了費聚和陸仲亨才交給老朱。

  老朱看了一眼名單,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你去審審丁斌,丁賦和李佑再說。」

  朱標不知所以,行禮:「知道了。」

  老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帶上你十二弟。」

  朱柏一臉愁苦對老朱小聲抗議:「父皇,審人這事帶上兒臣不合適吧,兒臣還小……」

  那個刑部大牢,我就去過兩次,都留下心理陰影了。更何況是審人這種殘忍的場面。

  一個心智健康的成年人看了也受不了,我好歹還是個孩子。你還特地叫上我去看,不怕我長大了變態麼?

  關鍵這是得罪人卻沒有半點好處的事,我肯定能閃多遠閃多遠……

  老朱說:「你大哥是那種會動鞭子打人的人嗎?咱叫你去,是讓你扮紅臉,你大哥扮白臉。」

  朱柏:「那意思,是還要兒臣動手?那兒臣就更不敢了。」

  老朱你把我平時當成年人用也就罷了,怎麼也要照顧一下我的心理健康發展,就不怕我長大了成個殺人魔變態麼?

  老朱乜斜著他:「那麼多親軍都尉,哪用你動手。只要把你『小閻王』的氣勢拿出來,嚇唬嚇唬他們就行了。」

  不會吧,不會吧,老朱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別人叫我「小閻王」,是因為他們覺得你是「大閻王」又不敢直接這麼叫你。

  朱柏哭笑不得:「別人這麼叫兒臣也就算了,父皇你也這麼叫……」

  老朱:「去吧。你也不想胡惟庸的黨羽漏網。畢竟他們最恨的人是你。」

  朱柏想了想:這麼說,也沒錯。

  畢竟每次打敗胡惟庸詭計的都是我。

  若是胡黨有漏網之魚,雖然現在不能把我怎麼樣,以後我去了藩地,他們在朱標耳朵邊說我壞話,也是麻煩。

  -----

  李佑是李存義的兒子。相對丁斌、丁賦,他跟朱標還熟稔一些。

  所以朱標沒有直接去刑部,而是叫人把李佑傳來東宮。

  李家被圍了一個月了,李佑早像是被貓爪子按住的老鼠,驚恐萬分。

  這會兒他進了東宮,沒等朱標說話,便伏在地上抖得如篩糠:「微臣李佑叩見殿下。」

  老朱建立大明的時候,就把元朝的叩拜禮改成了揖拜。

  若非罪人,若非祭祀,其他時間裡,官員見上司,百姓見官員,甚至老朱都不需要跪拜。

  李佑如今還是好歹個三品官,卻一進來就跪拜,可見是已經把自己當罪人了。

  朱柏暗暗感嘆:沒有天大的膽子,卻要冒天大的險。何苦呢……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