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妥協

  雖說孫婆子從不在乎別人的想法，然而如今在馮老大面前被蘇錦兒戳穿了自己的意圖，她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心虛。

  村長似是意會到蘇錦兒話中的含義，隨即將目光投向孫婆子。

  「錦娘的話說的也有道理，既然怎麼都是打點，倒不如讓她跑一趟，肯定比你去要好辦得多。」

  「畢竟馮家老二是她送進去的，只要她去撤訴，再稍加打點一下，想必縣老爺也不會過於為難的。」

  聽得村長這番助攻的話，蘇錦兒淡淡彎了彎唇角，繼而又道：「村長爺爺說的正是。」

  「外祖母今天來這的目的不就是幫姨父的忙，替馮二叔說好話嗎？而且，我這個要求對外祖母來說，也並不複雜，只看外祖母是不是真的想救人了。」

  蘇錦兒話音落罷，孫婆子捏著衣角，看模樣像是陷入了糾結。

  馮老大似是瞧出孫婆子的情緒，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他自是知道孫婆子自私的德行，若她真的不想救老二，自己就算再怎麼浪費口舌也是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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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總要試一試才行。

  「娘，我覺得村長說的有理，要不……咱們就聽村長的？」

  孫婆子本是有幾分心虛，可聽罷他的話，卻頓時一改嘴臉。

  「聽村長的？說的輕巧，你趁多少錢！那可是二十兩！你半輩子也賺不來！」

  說著，只見她又將目光轉向蘇錦兒：「想坑我，你做夢！」

  蘇錦兒面上未著喜怒，只坐在一旁淡淡回道：「這樣嗎？沒關係，一切都看你自己。」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就算你不把借條交出來，我也不會再給你一文錢，這話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你也不用急，回頭咱們去官府簽斷親書的時候，這一筆筆帳都是要查清的，到時候，誰欠誰的錢可就不一定了。」

  聽罷她的話，孫婆子下意識頓了頓目光，眸子裡的慌張一閃而逝。

  馮老大聽得懂蘇錦兒話里的用意，這麼多年，孫婆子做的那些事他都一清二楚，其中還有不少東西是馮張氏吩咐他去找人脫手的。

  若真是細算下來，只怕吃虧的是他們。

  思量罷，馮老大連忙又低聲向孫婆子勸道：「娘，您就答應了吧。」

  孫婆子斂起眸光，眉目間掛著些許掩飾不去的糾結。

  這些日子鄉里鄉親的都在傳說，蘇錦娘這個小賤種搭上了城裡的公子哥，還跟官府打上了交道。

  要真是這樣，回頭鬧到衙門，吃虧的肯定是自己，那可就不划算了。

  但……這可是二十兩……有些人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娘，人家也說了，要是咱不給人家也不會還的，那現在就是張白紙，您放在手裡也沒用啊。」

  「而且您也知道，衙門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要是咱沒錢去照應，只怕關上兩天老二半條命就沒了。」

  「就看在這麼多年我們馮家幫了您不少忙的份上，您就拿出來救救老二吧！」

  馮老大言辭懇切，面上滿是乞求之色，孫婆子抬眸瞧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妥協，隨即不情願的將借條從懷裡拿出來，遞了過去。

  蘇錦兒瞄了一眼，卻是沒有急著去接，只彎了彎唇角，似笑非笑的開口道：「外祖母想好了，若是你不情願的話，我自然也不會強迫你。」

  瞧著她的神情，孫婆子倒覺得她有些得了便宜賣乖，心中雖氣，然而面上卻到底還是壓了下來，將手裡的借條扔給蘇錦兒。

  蘇錦兒伸手接過，繼而當著眾人的面將借條撕碎。

  「今天時間有些晚了，那就明天，麻煩外祖母和姨父陪我走一趟吧。」

  見她如此說，馮老大臉上頓時揚起濃濃的欣喜，連忙上前一步堆笑道：「好好好。」

  話音落罷，蘇錦兒轉身看向村長，溫聲道：「今天麻煩村長爺爺了，您好生休息，回頭我再來看您。」

  蘇錦兒微微頷首致意，繼而便抬步離開。

  馮老大也沒顧得上理會孫婆子，連忙跟了上去。

  瞧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處，村長不禁搖頭微微嘆了口氣。

  此時江風和小桑兩人正一身狼狽的站在院中對峙，瞧著模樣似是剛剛才激烈的打過一架。

  蘇錦兒一走出屋子，便瞧見這番場景，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們……」

  聽得她的聲音，小桑下意識側目看去，卻見她眉眼間似是蒙上了些許嚴肅的神色。

  「是他先動手的！」

  瞧著小桑一臉委屈的指控著江風，蘇錦兒掃了一眼他滿是塵土的衣裳，繼而又將目光投向江風。

  院中沉寂片刻，隨即聽得蘇錦兒緩緩開口：「回去收拾收拾，走吧。」

  見她沒有發火，兩人似是都鬆了口氣一般，跟在她身後離開了村長家。

  ……

  是夜，李大嫂家

  搖曳的燭光映照著蘇錦兒的側臉，張氏將手裡的藥碗遞了過去，隨即瞧著蘇錦兒替自己掖被子的動作，猶豫片刻，緩緩開口。

  「錦娘，娘想好了，這斷親一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去辦吧。」

  聞言，蘇錦兒手上動作微微一頓，不由得抬眸看去，好一會才彎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繼而溫聲應道：「好。」

  說罷，她斂起眸光，剛準備往外屋走去，卻又聽得張氏輕聲開口：「明天，讓娘也一起去吧？」

  蘇錦兒停下步子，轉頭看向床上的張氏。

  難道她已然猜出了自己的意圖？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給自己行了個方便。

  孫婆子一直都很堅決的不同意斷親，這次她便是想順勢將孫婆子騙去衙門，將斷親書的事一併解決。

  她從沒跟人提起過自己的想法，卻也不知張氏是不是真的猜了出來，但能聽到張氏表明自己的態度，她還是很欣慰的。

  張氏眉目間帶著幾分徵求之色，目光一直停留在蘇錦兒的臉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對張氏而言，斷親是一件天大的事，到底是應該親自去一趟，這麼做不僅是給張家一個交代，更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蘇錦兒也猜得出她的心意，思量片刻後終究頷首應了一聲：「嗯，好。」

  聞言，張氏憔悴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