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語不驚人死不休

  孫文秀的事經過姜梨的嘴說出來，遠遠要比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更有感染力，廠里一個兢兢業業的勞模，因為同志的羨慕嫉妒而被陷害，再加上孫文秀的委屈的表情，替李大姐的求情，將許衛華的情緒都推到了頂峰。

  「文秀同志，這件事你就放心交給廠里來處理，廠里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許衛華站了起來。

  孫文秀和他握了握手，「謝謝廠辦、組織和黨對我的信任。」

  許衛華頷首道：「要是覺得心情不好，我給你批兩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了，廠里最近工作忙，我就不給領導添麻煩了。」

  孫文秀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走到了許衛華辦公室的門口，她駐足看向了姜梨，點頭微笑表示感謝，隨後，離開了車間主任的辦公室。

  許衛華嘆了一口，「孫文秀和邢磊這麼好的同志還要遭受這樣的栽贓……」

  姜梨很是時候地開了口，「是啊，所以我來您這，可是說明白了的，這奶粉是您托我買的，我不是用緊俏商品來走後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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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衛華笑笑，抬手指了指姜梨，「你這小同志，辦事老道的像是單位里的老油條，一點都不符合你的年齡。」

  姜梨莞爾，微垂下了眼眸。

  幫助孫文秀解決這個麻煩，只是姜梨捎帶手的事。

  接下來的事情，才是姜梨此行的目的。

  「許主任，上次我不是和您還有周廠長提起過，我要收購布料的事嘛，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許衛華聞言，微微皺了一下眉，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饒有興致地看著姜梨，「小姜同志，上次咱們不是說清楚了麼，只要你能拿到訂貨單，周廠長就給你批條子。」

  「訂貨單倒是不急。」

  許衛華給姜梨倒了一杯水。

  姜梨接了過來，輕輕地啜了一口，「我這倒是有點別的事情，想要和您諮詢一下。」

  許衛華坐回了位置，凝眸看著姜梨，「還有什麼事？」

  「咱們紡織廠一直都是做布料加工的，我想問問，咱們廠能不能做服裝加工？」

  布料的銷售，並不是一件長久的生意。

  姜梨知道，很快，全國將會取消糧票、布票。

  全國上下將會迎來一波購買高潮，隨著南方服裝行業的興起，布料市場很快就會進入一個瓶頸期。

  並不是說服裝行業興盛就能夠帶動起紡織行業。

  沒有國家的政策干預，民辦的紡織業逐漸興起，因為價格的關係，會逐漸代替國有紡織廠，或許，在十年之內還看不出來效果，但是，在不久的將來，國營紡織廠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姜梨想要提早介入，不但能幫助自己完成服裝的加工，還能夠讓平山縣紡織廠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這件事情，許衛華不能做主。

  他只是一個車間主任，具體的事情，還需要請示領導。

  許衛華撥通了周啟泰辦公室的電話，掛斷電話後，他朝著辦公室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走吧，周廠長要和你談談。」

  這是姜梨第二次來到周啟泰的辦公室。

  周啟泰見到了姜梨，半眯著眼睛在這個小姑娘的身上來回打量。

  每一次，姜梨說出口的話，都能讓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周廠長顛覆認知。

  上一次姜梨來時，要和紡織廠訂購布料。

  這一次更是直接想要讓紡織廠加工服裝。

  「坐吧。」周啟泰看一眼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姜梨和許衛華落座，周啟泰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香菸，點燃了一支放進嘴裡深吸了一口，吐出了濃濃的煙圈，「小姜同志，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姜梨不明白，周啟泰這麼說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她微微一笑，「周廠長，如果您沒有這個意思的話，剛剛也就不會讓許主任帶我來您的辦公室了吧？！」

  周啟泰抽菸的手倏地頓了一下。

  煙霧逐漸在他的面前散開。

  周啟泰眯了眯眼，「小姑娘，我好像低估你了！」

  姜梨說的沒錯，周啟泰的確有這個打算。

  隨著改革開放，物資慢慢豐富了起來，商品市場開始活躍，嚴格的票證制度越來越鬆動，華國逐步縮小了消費品定量配給的範圍，圳城已經由國家統一供應的只有糧食和食用油兩種票證了。

  周啟泰上次去省城開會，就覺得這是一個先機。

  他和紡織廠領導班子商討過這個問題，打算將紡織七車間改為製衣車間，先行發售一批服裝，在市場上試試水。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找姜梨過來的原因。

  讓周啟泰沒想到的是，姜梨竟然先一步詢問。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深吸了一口煙，「不瞞你說，咱們廠里的確有這個打算。」

  姜梨聞言，心裡倏地一喜。

  如果，紡織廠能成立製衣車間的話，那她拿貨的渠道完全就可以從平山縣出，只不過，以現在國人對服裝行業的了解，以及審美的問題上，姜梨覺得，如果紡織廠制出來的成衣，八成也入不了她的眼。

  在這一點上，還是羊城、圳城有經驗。

  畢竟，這兩個城市距離港島比較近，能夠接觸的新鮮事物也比較多一些，民眾的審美也會高上不少。

  如果，姜梨打算和平山縣紡織廠合作的話……

  她仔細地想了想，「周廠長，我願意做這個領頭羊。」

  周啟泰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須臾，他眸色一亮，「你有銷售渠道？」

  「不瞞您說，我這次來也是想要跟您進貨的，我在鶴城開了一家商店，主要經營服裝、飾品、百貨和電器。」

  姜梨話音一落，周啟泰和許衛華面面相覷。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話，在兩個月之前，姜梨還是剛剛從農村出來的姑娘，還在縣醫院買野山雞和野鴨子，她竟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都已經開起了商店了！？

  周啟泰半信半疑，「商店已經開起來了？」

  姜梨看出了周啟泰心中疑惑，「地點已經選好了，等我的貨進來，就能夠開業，到時候還希望二位能夠賞臉參加剪彩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