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不舍

  陳柚微微一怔。

  再次將視線投過去。

  杜白綿的聲音像是旁白響起在畫面之外，「你看曳子對他多尊重，搞得跟對待自己老丈人一樣，我真是看不下眼了。」

  「這大叔遇到麻煩，又不是他爹遇到麻煩，給曳子忙的要死，事事親為，連公司里那些人都好奇了，還跑來跟我打聽呢？我說我哪知道，結果一問，是那麼個情況，簡直氣死人！」杜白綿可能忍很久了，發現陳柚知道後便將怨氣開閘，嘩啦啦一通傾泄。

  可陳柚並不知道實情。

  她忽然想到那天聽秦曳說起這事，便覺得哪裡不對勁，現在一想，若是平常的老人，他何必這樣上心？

  秦曳可不是什麼活菩薩，甚至對很多事都挺冷漠的，但如果是徐洛的父親那當然不一樣。

  「徐洛讓他幫忙的？」她寡淡的問。

  「哪能呢，我聽說他跟徐洛確實沒聯繫，是這老頭自己來找他，不知道為的什麼事，只是剛好違停出了事故，曳子就管上閒事了。」罵了幾句，杜白綿總結道，「但是他還是惦記徐洛唄，不然幫什麼忙。」

  只是幫忙也就算了，可陳柚想的是自己也曾求他幫忙，畢竟彭蘭那邊沒有靠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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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做了選擇，竟然偏向與從未謀面的徐父。

  陳柚忽然想到被他甩了沒幾天，徐洛要請吃飯，她要為部門求個項目寬限時間，那一次，秦曳也偏向徐洛，做出跟今日類似的選擇。

  他的心裡，孰輕孰重，真的一直很明顯。

  「是啊。」陳柚忽然笑了。

  笑了兩下，眼眶又有些酸。

  她本來要說些什麼，最終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吃飯吧綿綿。」然拿著筷子，嘴巴里苦苦的，大約是方才去診所噴了些藥的緣故，所以味覺受了影響。

  陳柚沒吃多少，倒是把杜白綿給的咖啡喝個精光。

  後面兩人回店裡坐了會，下午有大單，杜白綿去忙，她便起身再見。

  出了門，看到秦曳的車還在。

  陳柚想了想，仍然給他打了電話。

  他很快接通，聽到她忙完，便立馬下樓。

  見面時對她笑,「晚上想去哪，要不問問蘭媽的想法？」

  陳柚跟彭蘭打過電話了，問她晚上有沒有安排，彭蘭當時就說要跟秦曳一起吃飯，說他早上打過招呼了。

  看到彭蘭很期待，陳柚便也覺得高興，就問了她的意見。

  彭蘭說隨意。

  她便如實轉告，跟秦曳道，「清淡的就好，你覺得呢？」

  兩人的對話很尋常，看上去彼此情緒都算穩定，中午跟杜白綿的對話似乎沒有影響到現在的陳柚。

  「粵菜？以前我們總去的那家。」他認真思考著。

  陳柚說好。

  兩人上車，他打電話定了包廂，陳柚則通知彭蘭，讓她到樓下等，現在過去接她。

  那家餐廳距離住的地方有些遠，路上也堵車，到的時候剛好傍晚，彭蘭是第一次來，肉眼可見的高興，只大約情緒激動，咳嗽的有些厲害，看著跟喘不上氣一樣，嚇壞了陳柚。

  後面她又緩過來，嘴裡念叨著，「還是得住院，一個人搞不成氣，太容易出事了。」

  現在的彭蘭覺得日子好過了，反而很積極，一直希望身體早點好起來，活個長命百歲。

  陳柚便安撫，「沒事的媽，您歇歇就好。」

  吃飯時倒是沒什麼異常，只是送彭蘭回去後，陳柚攔著秦曳，沒讓他再進屋了。

  她說，「媽媽身體不好，晚上我想守著，你就別跟了。」

  可能意識到自己這幾天確實要的太多，而且今天見彭蘭確實不適，秦曳沒堅持。

  垂了眼皮看她，然後從口袋摸出一個新的電動牙刷，「那你幫我放好。」

  陳柚接過來，「嗯。」

  他又上前，低頭親了下她的臉頰，自然的就像是他們每天都會這樣，「有事打我電話，我明早再來。」

  「明早——」陳柚想說什麼，卻又算了。

  等送走他之後，把那個牙刷放到漱口杯旁邊，呆了挺久，才拿出手機點開他的對話框。

  打字道，「明天別來了，跑著也很辛苦，我跟媽媽要回療養院了。」

  或許太晚，秦曳已經睡了，所以沒回復。

  但第二天早上，他也確實沒來。

  可見還是看到了信息。

  陳柚猜測他生氣了。

  跟彭蘭收拾了行李，中午時候她們打車出發，去了高鐵站。

  路上時，彭蘭還問起了秦曳，「小曳沒來呢？」作為丈母娘，她是希望秦曳來的，顯得在意陳柚。

  理解媽媽的心情，她便解釋，「他有事，很忙的。」

  彭蘭似懂非懂的，「到底有什麼事需要天天忙，人家董事長不都是請人做事的嘛。」

  「但有些事人家無法代勞呀。」陳柚笑著跟她解釋了些公司常見的流程。

  彭蘭大致了解，便問，「那他今天在做什麼，給人簽字嗎？」

  那陳柚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今天的秦曳並不忙，只是因為她說了不用來，所以不來。

  他忙的是前些天，做熱心晚輩的時候。

  「不管他，媽，咱們該上車了。」車子進站，廣播提示該檢票上車了。

  彭蘭回頭看了看人群，怪唏噓的，「他肯定有事不能來，你待會跟他電話說說。」

  其實彭蘭不是真的想見秦曳，只是擔心他不來，會讓陳柚失望。

  這般心思，陳柚也懂，便笑，答應待會跟他發微信。

  兩人上車，明明還有幾個小時才分別，可彭蘭已經不舍，抓著陳柚的手道，「你的工作我不了解，但是你現在結婚了，不能一直往外跑，心要定在家裡才對。」

  說起陳柚的工作，彭蘭並不滿意，「這趟去你跟寧老闆說清楚，如果還要你出差，就乾脆別做了！」

  陳柚想，那可不行，住院費沒人出呢。

  她道，「我會談談看，但是這事您就別管了。」

  彭蘭便問，「那你這次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儘管都是見不到面的，但對彭蘭來說，國內跟國外不一樣，在國外就讓人更擔心，尤其天天看到新聞那些聳人聽聞的消息。

  陳柚想了想，眼神飄忽在窗外閃逝的風景上，「不知道。」她沒跟寧野商量後面的事，只是前面那個月該做的工作沒做完，所以回去。

  至於接下來怎麼待，待多久，沒說。

  陳柚心不在焉的，想著應付彭蘭的說辭時，手機忽然響起。

  是微信提示音。

  彭蘭推她，「一定是小曳。」

  她不以為然，可點開卻被說中，真的是秦曳。

  他沒有說話，只是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拍的候車廳，還有陳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