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一步登天

  陳柚心裡忽然忐忑起來。

  趕到公司，見到寧野果然是神采奕奕。

  「你們集團的事都處理好了吧，看你心情不錯。」寒暄都顧不上，陳柚只覺得他扔下爛攤子出國的做法很匪夷所思。

  有點兒逃跑的意思，外面有些風聲也都是嘲笑寧野的。

  「還是那樣，我手下的市場被針對，二叔的人只想搞破壞。」侵占是不可能的，但寧願財報難看，寧二叔就是要他在老爺子面前失去信任，交不上好的答卷。

  陳柚露出不解的神情，「可你看上去並不著急。」

  「當然不急，」寧野笑道，寬去外套，示意她坐，「我要的本來就不是國內業務。」

  所以他去了國外這麼久，以前他在那邊帶好些年，恐怕一開始的心思就沒放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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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柚仍舊站著，「海外？」

  「是，你很聰明，」終於跟她攤牌，寧野從口袋掏出一盒煙，要點燃時又看向她，「可以嗎？」

  陳柚沒有掃興，「你隨意。」

  淡香氣，沒有劣質煙的刺鼻味道，她不喜歡但可以忍受。

  「寧二叔忙著國內的事，我抽身出去正好把外面的業務做了，」具體的操作陳柚不得而知，但從他言談里確定這次事情很順，寧家上下都對他刮目相看，恨在心裡，面上卻無從表現，「國內的東西我通通不要，斗的心累。」

  「所以你當初找秦家調和，不過是做戲。」伊文秀在這件事上幫不了忙，但是給外界的觀感便是寧野急了。

  「你看，秦曳把你培養的不錯，一點就通。」滿意與她的敏銳，寧野任由菸蒂燃燒，忽然認真的將她打量，「我這次回來是安排其他事，包括鼎鑫未來的運營管理，我已經跟幾個職業經理人溝通過，他們興趣很大。」

  找人管這種小公司很容易，可陳柚心頭咯噔，「我會好好配合。」

  所以，寧野要辭退她？或者是降職？

  哪種結果都不好受，沒人願意被下放，就像當初她去海城，心底里是邁不過那關的。

  「你不需要配合什麼，我找你就是聊聊這事，」凝神看她，寧野嚴肅起來，「小柚，我以後不會在國內待，手上的事安排好，最多到年底，我不打算回來了。」

  這就是秦曳說的好消息嗎？

  他果然要走。

  陳柚腦中想的全是自己飄蕩的人生，感情跟事業，沒有一樣是穩定持久的。

  「嗯，希望你一切順利。」她輕聲道。

  「那你呢，怎麼想的？」寧野問，順手將菸蒂摁滅。

  她淡道，「順其自然吧。」

  頓了幾秒，寧野忽的拍了拍自己身側，「過來坐。」

  這次陳柚去了，跟他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

  「小柚，」寧野偏頭，目光炯炯，「跟我一起去國外吧？」

  邀約很突然，陳柚完全沒想過這件事。

  寧野想帶自己一起走？

  「我？」她愣的只剩下一個音節。

  「對，跟我一起出去，國外的待遇會翻倍，機會也多，你可以安定下來，也可以把你媽媽接過去，那邊醫療條件更好。」

  然陳柚腦子一片空白，她沒有心理準備，卻又拿不出回絕的理由。

  見狀，寧野繼續拋出更多誘惑，「我知道你欠了曳子很多錢，你們的婚姻只是交易，本質上來說你不必顧慮他。」

  確實如此，但是，「我一走了之，錢還不上，他不會肯的。」

  「你只有走了，才還的上那些錢，也能給自己還有彭蘭阿姨更好的生活，你可以暫時不跟他離婚，但是他無權過問你工作上的安排，況且只要你不離職，完全可說這是我的要求，也不必說一去不回，凡事慢慢來。」

  一年兩年的，錢還去大半，秦曳肯定也回歸正常生活。

  他們從此，就真的一拍兩散。

  那是她要的自由嗎？

  陳柚頓默。

  不得不說，寧野給出的條件真的很不錯，幾乎把她的顧慮全部考量到。

  「我不急著要你答覆，但你可以跟我先去國外看看，試著待上一個月，再做決定不遲，」迂迴兩句，寧野溫和道，「一個月都算加班，抵你半年工資，加上好禾日後的提成，這是你的機會，小柚。」

  人發財的機會稍縱即逝，陳柚從不指望一步登天，然機會真的就在眼前。

  她確實可以指望著出國幾年，完成財富積累，獲得自由。

  「我會考慮的，寧老闆。」她雙手不自覺握緊。

  像是抓住虛無中的希望。

  寧野微笑，「你會來的，小柚。」又從口袋拿出她愛吃的巧克力棒，「新口味，減糖了，試試。」

  道謝，接過，陳柚慢吞吞下樓。

  回到家，卻沒看那包巧克力棒一眼，連帶著從前的，全部藏在柜子深處。

  那天秦曳為這事跟她吵架，之後陳柚再沒吃過一顆。

  夜深人靜，情緒起伏，噩夢輾轉時，她焦慮的來回踱步，都忍住了沒吃。

  想戒斷，然很痛苦。

  這件事太大，考慮到媽媽好不容易去了療養中心，還沒習慣，她便沒打算知會。

  思來想去，給杜白綿打了電話。

  事情悶在心裡會腐爛，陳柚需要找人傾訴。

  電話打過去時，杜白綿正在跟人玩骰子，口中喊著六六六，敷衍的回覆陳柚，「柚子來玩啊，好久沒聚了！」

  「綿綿，咱兩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見，我有很重要的事，今天寧野找我，給我提供了出國的機會。」

  然杜白綿聽不清楚，一個勁嚷嚷，牛頭不對馬嘴的道，「來啊來啊，黑糖，老包廂！過來給我打氣助威！」

  吵鬧透了。

  陳柚無奈的掛斷電話，想了一會，竟然真的拿起車鑰匙出門。

  在家裡她閒不住，聚聚也好，反正都是熟人。

  但她沒想到，秦曳也在。

  見到陳柚，他眼裡也是意外，兩人都沒想到會不經商量的約到一起。

  所以彼此視線多交集了兩秒。

  邊上的裴潯見狀，故意把身體擋在兩人中間，嘟嚷著，「老夫老妻了黏糊個毛線啊，再這樣不允許已婚的來攪局啊。」

  「那你一個人單一輩子去吧！」杜白綿瞪他一眼，把陳柚拉到自己身邊，「你幫我喊數，輸了算我的，快點快點。」

  陳柚無語，配合著玩了幾把，終於等杜白綿鬧夠，大傢伙也結束一輪遊戲，聊起閒天來。

  這時，杜白綿才想起正事，「對了，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要講嘛，講啊。」

  人這麼多，陳柚怎麼開口，只覺得這丫頭實在沒眼力見。

  「沒事，等會再說。」她含糊道，瞥了一眼秦曳。

  男人沒看她，百無聊賴玩著手機。

  「怎麼沒事啊，你剛剛還說什麼機會，」杜白綿完全沒看見她的眼色，把這當做尋常事來討論，「寧野哥給你提供什麼啊，要你出國嗎？」

  這話一出，場子忽然冷卻。

  裴潯把手放在秦曳的肩膀，神色古怪的看著陳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