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傻的

  兩人都沒占理，忽的一下沉默。

  秦曳眼底風起雲湧的，卻沒把氣發出來，就那麼冷冷看她。

  想到拿了他那麼多錢，本就是婚前說好的事，這會抱怨實在沒必要，陳柚坐正了身體，「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沒必要計較那點小事，你跟徐洛見面我從沒講過什麼，而我跟寧野只是工作關係。」

  「不見得。」像是忍了蠻久，秦曳忽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放在了陳柚面前。

  她看著熟悉的包裝袋，小小一枚，瞳孔猛的放大，「你從哪裡找的？」

  是寧野給她的巧克力棒，不過袋子已經很舊，裡面是粉碎的一包，不知道承受過眼前人怎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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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上。」那晚過夜，他發現的。

  秦曳垂了眼皮，像是平緩心情，「你跟他斷不掉。」

  他說的斷，或許不是陳柚所理解的日常聯繫上的斷，否則犯不著現在來說。

  陳柚沒說話。

  過了好久才捋清思緒，「我跟他感情上也沒有關聯，不是你說的那樣。」

  「這就是關聯。」壓抑著，每個字從他齒縫蹦出。

  陳柚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你介意什麼？如果你覺得不好，那就扔掉行嗎？」

  秦曳靜靜看她，忽的搖了搖頭。

  淡笑著站起來，「你心知肚明，陳柚，我怎麼說你都不會改。」

  兩人不歡而散。

  看著推出的點心很受歡迎，肉眼可見的被吃光，可陳柚一點笑容都擠不出來。

  一個人在卡座悶了會，下半場的時候杜白綿找了過來，「我說看不見你人，都快結束了你還在這裡坐著。」

  說好了要跟楊老闆去做記錄，看看哪樣最受歡迎，可她捶了捶大腿，意興闌珊的，「腿麻了，去不了。」

  「得，那我也歇歇。」杜白綿剛坐下，裴潯也跟著過來，卻不是找她，而是直奔著陳柚去，「什麼情況啊柚子，你跟他吵架了？」

  聽到吵架，杜白綿就來勁，神情古怪的瞥了眼陳柚，「難怪不得勁呢，為了徐洛吵起來的？」

  沒等陳柚自己回答，裴潯搶先一步，不屑道，「為徐洛有什麼好吵的，肯定不是。」

  「還沒有好吵的？你是沒看到曳子跟她聊了多久吧。」杜白綿在這種事上歷來有分寸，從來不會站錯隊。

  裴潯對她也是從來沒脾氣，看她發火，音調不自覺的降下去，「但確實沒什麼吵的啊，徐洛是來還錢的，之前聯繫他沒聯繫上，怕他不收，所以才跟我打聽了地址趕過來的。」

  可能自覺不該起到中間人的作用，裴潯還舉雙手發誓，「我說了這樣不好，但想想這次不答應還有下次，再說了還的也是你兩夫妻共同財產，你該高興才對。」

  陳柚想想，還真是高興不起來，「他收了嗎？」

  「收了啊，幹嘛不收。」以為事情過去，裴潯笑嘻嘻的，「所以這點小事有什麼好吵的，柚子這麼大度，不會因為這個跟曳子鬧吧？」

  陳柚蹬了蹬腿，心不在焉的，「我沒鬧，」卻又隨口往下問，「他們上次不是在精衛中心見過，怎麼叫做聯繫不上呢。」

  這話提醒了杜白綿，她大眼睛一瞪，狠狠跺了下裴潯的腳，「對啊，你睜著眼睛說瞎話，我都看到他倆卿卿我我了。」

  「你幫誰說話，這能當著柚子的面講嘛。」裴潯吃疼，臉都憋紅了。

  杜白綿皺眉，意識自己嘴快，找補道，「我只是陳述事實，」可轉頭覺得這樣更傷人，索性一揮手，大咧咧拍著裴潯肩膀，「那你說，他幹嘛去醫院看徐洛，這不是分明還在聯繫。」

  「她那個情況不去行嗎？」裴潯呲著牙花，「再說了，又不是我去看徐洛，你沖我發什麼火。」

  瞧他委屈的，陳柚心裡覺得好笑，「無所謂，我沒計較這個。」

  「還是柚子善解人意，」話雖如此，可裴潯更是不解，「那你跟曳子吵什麼？他一個人去天台花園，一路上誰也不理，凶的要命。」

  天台上面還有個小片地方，是花園卡座，不過今天沒對外開放。

  秦曳去那裡，自然是想一個人安靜。

  「算不得吵，他看不慣我跟寧野說話。」陳柚如實道。

  杜白綿「切」了一聲，滿不在乎的，「小心眼，寧哥才好呢，還是你老闆，有什麼不能說話的。」

  裴潯聽完，真是嘆出老長一口氣，「你們女人抓小三的時候那麼敏銳，但傻起來也是真傻。」

  他小心翼翼把兩隻腳都挪的離杜白綿遠遠，「吃醋跟在意，你們是一點看不出來吧？」

  說完，挺不爽的瞄了一眼杜白綿，話仍然說給陳柚聽，「柚子，你別被你閨蜜帶壞了，她一向遲鈍，可你不是這樣的。」

  陳柚若有所思看著熙熙攘攘往外的人群，不曉得是怎樣理解這句話的。

  耳邊是杜白綿跟裴潯互相看不順眼的鬥嘴聲，她慣來覺得吵，今天卻覺得蠻有趣。

  站起身，歪著腦袋看了兩人一眼，陳柚伸手拍了拍杜白綿的肩膀，「我以前也沒發現，但今天覺得你是真的遲鈍。」

  杜白綿委屈巴巴噘嘴，「你怎麼能幫著裴潯說我呢，每一次我可都是幫著你的。」

  陳柚無語，「你就傻著吧，傻著也挺好。」

  她把空間留給兩人，獨自往天台花園走去。

  花園卡座外面是爬滿綠植的柵欄，隱蔽性尚可，木欄的半身高小門開著，站在外面就能看見獨自在欄杆處張望夜景的背影。

  秦曳喜歡穿黑色，夜風獵獵，鼓動在襯衫里，襯的他身形寂寥。

  「試吃會挺圓滿的。」慢慢靠近她，陳柚停在他身邊，一起低頭往下。

  這裡的視野比她跟杜白綿所在位置更好，把城市喧囂盡收眼底。

  身處熱鬧之外，反而不覺得孤單。

  陳柚喜歡登高望遠，他也喜歡。

  「嗯，費心了。」現在的秦曳看上去心境平和。

  他側身，看著陳柚，「今晚徐洛來，我也很意外。」

  「裴潯跟我說了，」她笑笑，「你看，每次什麼怪事都少不了他。」

  秦曳深睨她，也笑了下。

  仿佛之前的不爽，煙消雲散。

  兩人聊了點閒話，陳柚覺得困，「回去吧，明天我還得找楊老闆開個會。」

  秦曳抓起她的手。

  轉身，還沒走兩步，看到小柵門外站了個人。

  寧野似乎在找誰，剛剛尋到這裡。

  沒等視線對上，陳柚卻偏頭去看秦曳。

  他也剛好看過來，平淡的，「要去聊會？」

  「不急，」陳柚輕輕的昂起腦袋，然後踮腳，雙手勾住他的脖頸，「什麼時候聊都是可以的，我從來沒有很著急過。」

  她閉上眼睛，主動的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