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分手是他提的

  男人站在密不見縫的雨簾下，微微仰頭，乍一看像是隱約能跟窗台俯瞰的陳柚對上視線。

  夜色深重，她依然認出那是前男友秦曳。

  兩人在訂婚的半個月後分手，沒有對外公開，為敷衍長輩，暫時分居樓上樓下兩戶平層。

  陳柚不知道他今夜發什麼瘋，猶豫著想要下樓時，卻看到一個女人走去他身邊。

  他們姿態親密，像是小吵又和好的戀人。

  秦曳大概有些微醺，被女人撒氣似的錘了錘胸口，然後半抱著一起進門。

  街燈將雨幕攪盪破碎，空蕩蕩的路邊再無人經過。

  陳柚在外面站了一會，直到門口傳來叩擊，她才抹了把臉走出去。

  「誰啊？」她透過貓眼，看見外面的女人穿著被雨淋濕的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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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剛剛樓下那位。

  她把門打開，「有事嗎？」

  「打擾你了陳小姐，」女人模樣拘謹，小心翼翼的道，「我們家裡沒有燉湯盅，秦曳說也許你這裡會有，我想借用一下，請問您方便嗎？」

  陳柚以前也見過她，但今天是距離最近的一次。

  「你是徐洛吧。」她示意徐洛進門，轉身去廚房給她拿盅。

  「陳小姐認識我嗎？」徐洛很禮貌的站在門口。

  「在他畢業照上見過。」他們是初戀，郎才女貌情深義重，現在能重新在一起想必會成為不少好友口耳相傳的佳話。

  徐洛有些害羞的笑，又像是想到什麼，馬上解釋，「他是與你分手後才跟我聯繫的，陳小姐不要誤會……」

  「我知道，」陳柚將燉盅遞過去，表情平和，「他喝醉了嗎？」

  秦曳醉了就愛喝點溫湯，這是被自己慣出來的毛病，卻比他們的感情延續期更久。

  分手是他提的，理由是性格不合。

  徐洛將盅抱在懷裡，一疊聲的感謝，「是有點醉，都怪我，不該跟他吵架的。」

  「陳小姐，我洗乾淨後會及時把盅還給你。」目送徐洛離開，陳柚將門輕輕掩上，拖起地上幾個腳印。

  夜很漫長，她睡不著，便開始一遍遍打掃衛生。

  秦曳的東西幾乎都搬下去了，只剩下洗浴間的舊牙刷忘了帶。

  她知道他不會在來拿了，攥在手裡頓了幾秒，又還是放了回去。

  萬一長輩過來看到，至少不會顯得太冷清可疑。

  雨聲反襯著夜色靜謐，陳柚晚睡早醒，天微微亮就睜開眼。

  枕邊的手機一直振動，是日曆提醒，今天早上她應該跟秦曳一起去醫院看望腰椎突出的婆婆伊文秀。

  伊文秀被腰病搞得心情鬱悶，又馬上五十大壽，秦曳孝順，不想讓母親這會煩心，所以才要她瞞著分手的消息，等到年後再說。

  「婆家」待她很好，陳柚便答應了他。

  她從床上坐起，算著時間不早，於是編輯了簡訊發出，「起床了嗎？」

  才過半秒，她又想到秦曳如今有枕邊人，便趕緊撤回，乾脆自己下樓去找，反而坦蕩些。

  陳柚站在他家門口，一門之隔，她能隱約聽見裡面男女的爭執。

  好像是秦曳的聲音，壓抑著沉悶的不滿，「你去找她做什麼？」

  他或許不喜歡徐洛跟自己有來往吧？

  陳柚縮回手，在電梯口徘徊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他繫著襯衫最後兩粒扣子，徐洛跟在他身後，一副剛哭過的神情。

  看上去兩人正要出門，徐洛忽然看見她，臉上還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陳小姐，我打算等會把盅還給你的。」

  「沒事，離得近送還也方便。」想說的話被秦曳搶先，她便只能附和著點點頭。

  他回頭時目光溫柔，安撫性摟過徐洛肩膀，「在家裡等我，晚上一起吃飯。」

  陳柚回憶從前，跟他這樣甜蜜的時候還不算太多。

  他們床上合拍，但性格確實不搭，他強勢時，陳柚總是硬著頭皮服軟，委屈寫在臉上。

  徐洛卻會乖巧的點頭，撒嬌般摟著他說「好」。

  電梯指示燈亮起，陳柚轉過身，後面跟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門關前走來她身邊。

  男人紳士，跟她站在對角線。

  分明是去同一個地方，卻全程沒有交流。

  他是專一的，選了一個人就會好好對待，就如同現在選擇徐洛，所以眼裡沒有旁的女人。

  「她是昨天搬來的吧。」畢竟樓上樓下，有點什麼動靜總是很容易被察覺。

  前些天的秦曳都是獨自一人在住，看來昨天那場雨澆出了不一樣的緣分。

  他語氣尋常，「還沒搬來，」電梯到一樓，他擋著電梯禮讓她，「現在走的太近，不怎麼合適。」

  或許是因為分手消息沒公開，所以不合適，怕壞了徐洛的名聲。

  陳柚走出門，跟他反方向而去。

  兩輛車前後腳到醫院。

  上電梯前陳柚從後備箱拿出果籃跟自己做的阿膠膏，細胳膊提的費勁，遠看著走在前面的男人卻不好要他幫忙。

  秦曳正在跟徐洛視訊，一副去哪都要報備的忠犬模樣，跟對待她時的高高在上確實有點天差地別。

  兩人走進電梯，信號不好，他才將注意力從徐洛那邊轉移到她身上。

  他伸出手接過籃子，談不上多冷淡，只是有點客氣，像不想跟她有太多牽扯。

  陳柚有點侷促，也特別避嫌，低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從電梯往套護病房走，她人在前面，推門而入的時候忽然感覺被腰部的力量帶著，半個身子靠在熟悉的懷抱里，頭頂上方傳來他略帶笑意的聲音，「媽，今天好點沒，柚柚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秦曳眉眼英氣，唇角勾笑時表情十分蠱人。

  他將左手的東西放在桌上，從背後環抱著陳柚，叫她被動的靠著他坐下。

  她心裡沒來得及調整情緒，臉上便有些不自在的紅。

  被秦母伊文秀看見，忍不住笑出聲來，「柚子怎麼跟長不大一樣，多少年了還會害羞呢！」

  「她就是這樣乖的，走哪都招人疼，」秦曳低頭在她臉上親一口，「我去洗點水果，你陪媽聊會天。」

  淪陷在他的眼神里兩秒，陳柚聯想現狀，忽然一下心被刺疼，惶恐的避開他的視線，「好，你去吧。」

  她細微的動作被伊文秀看在眼裡，待秦曳走後便也跟著凝重了神情，「你怎麼有些不喜歡跟他親密了，總不會是那件事讓你有了心結？」